老太太說“沒了”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但喬舒漫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頭，攥緊了。
“她要是還活著，今年該二十一了。”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接著說道：“比你大三歲。”
喬舒漫蹲下來，跟她平視。
“奶奶，您不是想找個替身吧？”
老太太抬頭看她，眼神里帶著幾分意外，大概沒想到一個十八歲的姑娘會這麼首接。
“替身？”老太太搖了搖頭。
“誰也替不了她。我就是——”
她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麼措辭。
“一個人住久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早上起來，院子裡空蕩蕩的。晚上睡覺，連個咳嗽聲都聽不見。那三間屋子，我住一間，另外兩間空著，一年到頭鎖著門。鎖都生鏽了。”
她看著喬舒漫。
“你要是來，西邊那間給你住。你交不交房租都行，吃不吃飯也隨你。我就是想，院子裡有個人走動，有點聲響，不至於那麼靜。”
林小禾站在後面，眼眶己經紅了。
喬舒漫沉默了一會兒。
“奶奶，您就不怕我是個壞人？”
老太太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次是真笑，眼角褶子擠在一起，跟秋天的菊花似的。
“壞人才不會這麼問。”
她拄著柺杖站起來。
“你要是願意，一會兒就跟我去看看屋子。要是不願意——”
她擺了擺手，“就當我沒來過。”
說完，拄著柺杖往外走。
不緊不慢。
走到院門口，喬舒漫開口了。
“奶奶。”
老太太停下來，沒轉身。
“我去看看。”
老太太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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