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蘭那句“重新合計合計”，像顆啞炮，在吳家堂屋裡悶了三天，終於炸了。
炸得趙敏敏差點掀桌。
“合計什麼？合計到零？”
吳家老太坐在炕沿，手裡捻著佛珠，眼皮都不抬：
“城裡丫頭壞了名聲，嫁進吳家是給你臉。彩禮？沒有。”
“嫁妝倒是可以商量，你讓你爸媽帶個縫紉機來，我勉強接受。”
趙敏敏氣得手抖。
她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在城裡，她是副廠長千金，走哪兒都有人捧。
現在倒好，被人當清倉處理的瑕疵品，還倒貼縫紉機？
“我不嫁了。”她甩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趙美蘭一把拽住她胳膊，指甲掐進肉裡：
“你不嫁？你不嫁就是破鞋！全村都知道你跟我侄子躺一塊兒，以後誰娶你？”
“躺一塊兒？”趙敏敏猛地回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誰跟誰躺一塊兒？明明是他——”
“誰看見了？”
趙美蘭壓低聲音，陰惻惻的。
“我只看見你倆在一個屋裡。你說他害你，證據呢？迷藥呢？杯子呢？”
趙敏敏啞了。
證據早被誰收拾乾淨了。
她現在就是啞巴吃黃連，黃連還塞牙縫裡了。
“兩條路。”趙美蘭伸出兩根手指頭。
“一，零彩禮嫁進來，往後我罩著你。二，滾出三營村，當一輩子破鞋。”
趙敏敏咬著後槽牙，牙齦都滲出血絲。
她想起那封撕碎的信。
梁晨曦寫的：“你家裡的事，我會想辦法。”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
她媽連電話都不接，她爸估計正為廠裡的事焦頭爛額，誰管她死活？
“我選第三條路。”趙敏敏忽然笑了，笑得趙美蘭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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