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樹強開始變本加厲地在廠區裡散播閒話。
“我姐在西北那邊，聽說跟好幾個男的搞不清楚。”
“她登報那篇文章？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寫的。”
“她要是真孝順，能偷了家裡的錢跑那麼遠？”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一樣。
從家屬院傳到車間，從車間傳到食堂，又從食堂傳回家屬院，越傳越離譜。
起初還有人半信半疑，後來傳得多了，真假摻在一起，慢慢就有人當真了。
那天中午，周娟在食堂打飯，端著一搪瓷缸子白菜燉粉條剛坐下。
對面坐過來一個同車間的大姐，姓劉，平時跟周娟算不上多親近，但見了面也能說上幾句話。
劉大姐把自己的飯盒擱在桌上，沒急著動筷子，先往周娟那邊湊了湊。
“周姐，你家閨女那事兒……我聽說她在西北那邊，跟人搞不清楚？”
她沒抬頭，把嘴裡那口飯嚥下去，才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她沒回答“是不是”。
她當然知道這話是喬樹強放出去的，可她心裡頭也憋著一股氣。
那死丫頭一封信都不回，她也想讓她吃點苦頭。
所以她沒否認。
劉大姐得到了這個“嗯”，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豐富起來了，嘴皮子翻了翻。
“我說呢，我外甥女在公社那邊聽人說起過，說她在那片還挺能折騰的。嘖嘖，這年頭，人不可貌相啊。”
周娟沒接話，低頭扒飯。
可她那個“嗯”，在劉大姐嘴裡很快就變成了“周娟自己都承認了”。
下半天工間休息的時候，劉大姐端著搪瓷缸子蹲在車間門口，跟幾個女工湊成一堆，眉飛色舞地傳了一通。
“人家親媽都認了，這還能有假？”
“那她閨女到底咋回事？”
“說是到了西北就不老實了，跟好幾個男的有來往。還登報寫文章呢，誰知道那些稿子是不是正經來的。”
“嘖嘖嘖……”
到了第三天，有人去問喬文沛。
喬文沛蹲在車間門口休息，問話的是車間裡一個跟他同組幹了好些年的工友，姓陳。
陳師傅蹲在喬文沛旁邊，掏出自己的旱菸袋裝了一鍋子，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煙，眼睛看著前面，像是隨口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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