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漫在教室上課。
上午第二節課又是大課，階梯教室裡坐了大幾十號人。
電扇還是那幾臺老電扇，嗡嗡地轉著，扇葉上積了一層灰，轉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細小的風，吹不散教室裡悶著的熱氣。
老師的聲音從講臺那邊傳過來，粉筆在黑板上敲得嗒嗒響。
喬舒漫坐在靠中間的位置，筆記本攤在面前，筆攥在手裡，正在抄板書。
她旁邊坐的是個陌生的女生，上週沒見過，扎著一條低馬尾，臉圓圓的，側臉輪廓柔和，睫毛很長。
那女生從坐下開始就不太安分，先是把書包換了個方向擱，又低頭在桌肚裡翻了一會兒，最後抽出一張報紙壓在課本下面。
下巴微微低著，目光在紙面上來回掃，一副怕被老師發現又忍不住要看的樣子。
喬舒漫本來沒在意，低頭抄自己的板書。
她抄了兩行，餘光掃過那張報紙的版面邊角，正好看到了副刊慣用的排版格式。
她認出來了，是自己那篇連載的版位，邊距和字號跟其他版面不太一樣。
她收回目光，繼續抄板書。
那女生看到某一頁的時候，眉頭忽然擰了起來，鼻子裡發出一聲很短的氣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氣著了。
她旁邊坐的是個梳短髮的女生，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怎麼了？看到什麼了？”
低馬尾女生把報紙往旁邊偏了偏，指著一塊版面壓低聲音說。
“你看這個，羅玉玉相親遇到一個摳門的男的，吃飯AA制，羅玉玉多吃了幾塊肉，那男的讓她多A五毛錢。”
“五毛錢？”
短髮女生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
“他怎麼算出來的？一塊肉一毛啊？”
“他自己拿著賬單在那算了半天，說什麼羅玉玉多吃了五塊肉，每塊一毛，讓她多付五毛。”
低馬尾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那股替羅玉玉憋屈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羅玉玉坐在他對面，筷子都放下來了，你說尷尬不尷尬。”
短髮女生己經看完了那一段，氣得用指尖敲了一下報紙邊沿。
“這也太離譜了吧！你請人家吃飯，人家多吃了幾塊肉，你讓人家多A五毛錢？他怎麼好意思開口的？”
她氣急之下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前排一個男生轉頭看了一眼，她趕緊低下頭，把聲音壓回去。
“寄北怎麼這麼會寫，這種奇葩都能讓她碰上，我都替羅玉玉心累。”
“心累歸心累，但寫得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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