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著他的表情有些訝異,心裡好像在嘀咕,這哪是當年歐陽硯會說的話。
她沒想到他會承認,更沒想到他會說出她的名字。
“你……記得?”
“記得。我當年不該讓你等我,不該讓你辭了工作,更不該讓你跟朋友斷了聯絡。對不起。”
陸微看著他,眼眶紅了:“你對不起我的,就這幾句?”
歐陽硯看著陸微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有質問,有不甘,有一種被虧欠了太多年終於逮到債主的執拗。
“你那時候手上同時跑三個專案,香港倫敦紐約三地飛,飛機上改PPT,落地就進路演廳。
你說你那幾年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但你覺得值——因為但凡在前面殺出一條路,後面就會有更多像你一樣的人能跟上來。”
為了應對遲早要來的這一天,歐陽硯查過不少資料,此刻他看著陸微攥緊的指節,那雙手曾經在鍵盤上敲過幾十億的併購方案。
“陸微,曾經可以,現在也一定可以。
那條路還在。走不走,你說了算。走不動的話——可以歇一會兒再走。”
“那你虧欠我的呢?” 陸微問。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我想要你兌現當年說過的那些話,我想要我自己那幾年,沒白過。我想要我這個人,不是被你毀掉的。”
她的聲音沒有抖,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歐陽硯沉默了片刻:“你要的這些,我都給不了。”
“那我想要你把欠我的幾年還給我。我想你離開那個女人,回到我身邊。我想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歐陽硯手裡的車鑰匙滑了一下,差點掉地上。他接住了,但腦子沒接住:“一家……三口?”
“怎麼,頂流怕脫粉不想認兒子?”
“不,不是,你先讓我緩緩。”
陸微看著他,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歐陽硯接過,照片裡是一個男孩,五六歲,眉眼彎著,嘴角翹著,笑的方式跟他一模一樣。
不是像他,是像他哥。
“陸安。今年六歲,是你兒子。你當年說拍完戲回來找我,你沒回來。
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沒告訴你是因為我怕你讓我打掉,我……不捨得。”
歐陽硯盯著照片裡那張臉,那張臉像誰己經無所謂了。
重要的是,眼前的女人等了他哥這麼多年,辭了工作,退了房子,生下孩子……他不能告訴她真相。真相會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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