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蔓昨晚沒睡好。
不是認床。行政層的床墊軟硬適中，窗簾遮光度滿分，榆林河峽谷的風吹不到這一層。讓她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的，是白天馴馬場上的一個畫面。
歐陽硯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她站在導演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林墨來得很快。那個平時蹲在探方邊上篩土、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師姐，反應的速度比片場任何一個工作人員都快。
而後，歐陽硯抬頭看她的那個眼神，更讓常蔓確定了一件事。
他們之間有什麼。
凌晨五點多，林蔓從床上爬起來，決定出去晨跑後再回來補覺。
無奈這日早早起了沙塵，她跑了十分鐘不到，就回酒店行政酒廊倒了一杯熱牛奶。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兩個女孩從樓梯間探出頭來，其中一個扎著丸子頭，另一個戴著一頂歐陽硯同款棒球帽。
丸子頭眼睛一亮，“您是常蔓老師吧？我們在論壇上見過您的照片！”
常曼端著牛奶杯，眉眼彎了一下：“你們怎麼上來的？行政層要刷卡。”
“我們……我們是來研究榆林窟歷史的！”棒球帽女孩答非所問，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榆林窟的公眾號，“你看，我們關注了，真愛粉。我們就想上來看看風景，拍個照，保證不會打擾到您。”
常蔓看著她們，嘴角的笑意沒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瞭然：“你們是歐陽硯的粉絲吧？”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笑嘻嘻地跟著她往走廊深處走。
行政層一共就兩個套房，隔著“Z”字廊門對門。左邊是歐陽硯的，右邊是常蔓的。常蔓正要往自己這邊拐彎的時候，左邊那扇門開了。
林墨從裡面走出來。
她的頭髮沒梳，幾縷碎髮貼在太陽穴上，沒看路，差點撞上常曼。
“師姐？”常蔓的笑容頓了一下，目光從林墨的臉掃到那扇還沒關上的門，又掃回林墨的頭髮。
兩個女孩的嘴同時張成了O型。
“林……林墨老師？篩土姐？”丸子頭的聲音劈了，尊稱沒了，“你怎麼從歐陽老師的房間裡出來？”
林墨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又看了常蔓一眼。“早。”
就一個字。沒有解釋，沒有慌張，沒有“你們誤會了”。
棒球帽女孩舉起手機對準林墨“啪”了幾張：“姐姐，你你你……你在歐陽老師房間待了一整夜？你們……”
林墨沒力氣陪她編，畫了一晚上圖，從西夏穿越回來，這會兒正是困的時候。
“我們……本來只是聊李元昊，後來他非要把西夏史綱從頭問一遍，建議劇組給他報個夜大。”
“師姐，歐陽老師對西夏曆史這麼感興趣？大半夜的，非要你來講？”
兩個女孩站在常曼身後，一個舉著手機，一個攥著簽名本，西隻眼睛在林墨和那扇還沒關嚴的門之間來回掃。
“他愛聽，我愛講，不行嗎？”
常蔓的笑容頓了一下：“講了……一整夜？”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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