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龜茲王皺起了眉。
舞女往前走了一步，足鈴又響了一聲。
“你不認得我？你當然不認得。你眼裡只有佛。你什麼時候看過我？你把我扔在龜茲，說‘等我回來’。
我等了三年。你沒有回來。
後來我聽說，你當了國師。
你以為自己換了身皮，就是聖僧了？”
阿檀指著他的袈裟，“這身袈裟底下是什麼，你以為沒人知道？”
天子看向國師無塵，百官也跟著看向他，殿中落針可聞。
“國師。”天子的聲音很沉，像鉛。
無塵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天子。他看向殿中央，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三秒。
“貧僧在。”他說。
聲音平靜得像一碗水。
天子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你可認識此人？”
無塵看著阿檀。
她跪在那裡，背脊挺得筆首，她的手撐在膝蓋上，指甲掐進了肉裡，眼睛裡有恨、有怨、有十年積攢的一切……
他看著她，說了兩個字。
“認識。”
殿中靜了一瞬。
不是無人言語的靜，是滿殿朝臣連同侍立的宮人、執燈的婢女，所有人的呼吸被同一隻手扼住了一拍。
然後，那寂靜碎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像冷泉注入滾油，表面尚安，底下己翻江倒海。
龍椅上的帝王微微傾身，冕旒十二串玉珠互相撞擊，發出細碎而清冷的聲響。
滿殿錦繡，千目所視，他本可以搖頭，可以沉默，可以用一句“施主認錯了”輕易脫身。
可他沒有。
無塵站起來，他把袈裟脫了，疊好，放在几上。他穿著素衣站在大殿中央，洗得發白的舊衣，領口泛黃。他看著那個舞女，然後看著龜茲王。
“她說的，都是真的。”
林墨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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