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可不能往上湊,蜂群正是躁動的時候,湊上去一準被蟄。
王婆子不斷用手揮舞,驅趕著蟄在她臉上、手上的小蜜蜂,沒成想越是反抗小蜜蜂蟄得越狠,上百隻小蜜蜂把她包圍住,趕走一批又來一批,前仆後繼地往她臉上撞,最後她只得抱頭在地上打滾,嘴裡發出哀嚎聲。
這動靜驚得李奶跟李母心裡首突突,卻又不敢上前幫她,上去挨蟄的就是自己了。
李衛國見那王婆子又壞又蠢,被蟄得也挺慘,大聲開口提醒她:“還不趕緊跑!是還沒被蟄夠嗎?”
這小蜜蜂只有一根尾針,蟄人的時候,就是用尾針插到皮膚裡,尾針上面帶有毒素,插入皮膚後毒素也隨之釋放在了毛細血管裡,隨後區域性皮膚就會紅腫發癢,腫起一個大包,一個星期以後才會好。
一隻蜜蜂一生只有一根尾針,尾針插入皮膚後就自動脫落,留在皮膚裡,沒了尾針的小蜜蜂活不了多久就會死亡。
那王婆子也受到教訓了,滿臉都是小蜜蜂的尾針,再蟄下去,自家的小蜜蜂得損失好多隻呢。
經過李衛國的提醒,王婆子這才反應過來,雙手捂著臉,跌跌撞撞的跑了,小蜜蜂見目標人物己經走遠,也就沒在追她了。
李奶跟李母剛才都懵了,李母反應過來後問李衛國:“你小子,剛才是不是你使的壞?”
李衛國兩手一攤:“誰讓她老在院子外邊鬼鬼祟祟的,昨天他兒子龔得財想知道我的雞樅窩,還跟蹤我呢,
是他們招惹我在先的,再說了,我又沒指揮小蜜蜂去蟄她,是她自己跑蜂窩邊上找蟄的!”
聽李衛國這麼一說,李奶也反應過來了:“這一家子臭不要臉的,懶得燒死麻蛇吃,山上那麼多菌子不去找,就盯著別人手裡的那點兒東西,剛才該讓她多被蟄幾口才好,便宜她了!”
王婆子落荒而逃後,躁動的蜂群也漸漸安定下來,又開始了井然有序的勞作,一隻只帶著花粉的小蜜蜂飛入蜂巢裡。
天色漸晚了,李爺才揹著揹簍回來,李衛國一看,揹簍裡全是像刺蝟一樣,長滿密密麻麻青綠色小刺的板栗。
一部分長滿小刺的殼裂開了口,露出了裡頭棕色的板栗仁。
除了烤煙,板栗也是李衛國的童年噩夢之一!
這板栗樹是李爺年輕的時候就栽下的,幾十年過去,板栗樹苗長成一棵粗壯的大樹,每年都結了滿樹的果實,李爺也越來越老了。
這顆樹分家的時候,李衛國二叔跟小叔都搶著要,原本李爺是想著,三兄弟分給哪家都不合適,倒不如每年收了板栗後再稱重平分。
可那兄弟倆,只顧著搶那點鍋碗瓢盆,跟兩間茅草房,只有大兒子跟兒媳主動擔起了兩老口養老的擔子,兩兄弟徹底寒了李爺的心,乾脆李爺就咬死了不鬆口,樹的歸屬跟著兩老口,誰養老,樹就歸誰。
這一點兒跟前世一樣,前世這大顆板栗樹也是歸李衛國家所有,所以李衛國才會有童年噩夢這一說。
秋天一到,一小部分長滿毛刺的板栗裂開口,就可以收穫了,板栗好吃,收的時候卻是最遭罪,得爬到樹梢上,用細長的棍子把帶殼的板栗從樹上敲下來。
再用竹片製成的夾子,把地上一顆顆帶刺兒的毛球夾到揹簍揹回家裡,晾一晾水分後,毛球會慢慢裂開嘴,用腳踩住一碾,一顆顆板栗仁就出來了。
這時候不像後世,有各種防護工具,可以防止被全是刺兒的板栗扎手,所以被扎是常有的事兒。
板栗殼上的刺,又多又細,扎到肉裡又痛又癢,嫩綠色的小刺扎肉裡,只能感覺到痛,卻看不到刺紮在什麼位置,只有在幾天後,刺在肉裡變顏色了,才能看到,把它挑出來。
否則就是把那塊肉都挑開,也找不到刺紮在什麼位置。
前世李衛國沒少被刺扎,但板栗能賣錢,價格還不便宜,被扎也只能咬牙忍耐。
上樹打板栗才是最危險的活兒,人站著樹梢踩穩後,雙手舉著棒子,把板栗從樹上敲下來,掉到地上了再慢慢撿到揹簍裡。
這個過程,不僅要防止從樹上摔下去,還得兼顧敲落的板栗不能砸到自己身上,尤其不能砸到眼睛裡,若是不小心砸到身上了,得有數不清的小刺會紮在肉裡,只能忍耐到化膿了才能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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