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村範氏祠堂,平常主要是由族裡的長輩打理。
祠堂中門常年關閉,除非清明、春節等重大節日,族裡才會開啟中門祭祀。
還有一種就是誰家出個大人物,比如考中功名,當了官老爺。
為了迎接他衣錦還鄉,表彰其光宗耀祖的功績,宗祠也會單獨為個人開中門。
柳氏牽著範廷洲,來到宗祠門前時。
三叔公和兩個堂伯正在打理祠堂,點亮蠟燭。
站在祠堂門外,柳氏恭敬的對三叔公行了個屈膝禮。
“三叔,洲哥兒明天就準備入讀縣城書院,我想帶他進祠堂給列祖列宗上炷香,您看行嗎?”
三叔公連眼眉都沒抬一下,一副倚老賣老的口吻,訓斥柳氏。
“範氏族規有云,女人不能進入祠堂,這你都不懂?”
三叔公一家,本來就和老范家的關係不太好,兩家因為田地糾紛,常年也是老死不相往來。
大堂伯站在一旁,陰陽怪氣的小聲嘀咕。
“我家兩個孩子,也只讀得起鎮上的私塾,你連個男人都沒有,還敢供兒子去縣城讀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聽得出來,三叔公一家對於範廷洲去縣城讀書,也是一百個不服氣。
這就是古代農村的人心險惡,嫌你窮,怕你富。
柳氏心裡清楚自己一個婦人,兒子馬上就要讀書,哪裡敢得罪三叔公一家?
她低聲下氣懇求:“洲哥兒年紀還小,我怕他不懂上香的規矩會得罪祖宗,我就只站在門口教他!”
此時,柳氏的語氣卑微到了極致,她哀求的眼神一首望著三叔公。
可還沒等三叔公說話,大堂伯卻率先開了口。
“洲哥兒年紀小,不懂規矩,那就等他過了十歲,再來上香,你一個寡婦站在祠堂門口,成何體統?”
大堂伯這句毒話,深深刺痛了範廷洲幼小的心靈。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底層人的手裡只要掌握了一點小權力,他們就會肆無忌憚的為難最底層人。
範廷洲小手拉住柳氏佈滿老繭的糙手,語氣沉穩道。
“娘,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說著,範廷洲惡狠狠的瞪著三叔公一家,當場發誓。
“今日你們一家對我孃的羞辱,我會永遠記在心裡,等他日我高中進士,我定要你們親自抬著我娘進祠堂。”
三叔公和大堂伯先是一愣,他們也沒想到,六歲的洲哥兒竟能說出這等狠話?
這時候,二堂伯用不屑的眼神嘲諷道:“小小年紀,竟敢大言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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