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親自將兒子扶起,眼神深沉溫和。
“你不必惶恐,這萬里江山的擔子,早晚是要交到你肩上的,你早些歷練,日後便能多一分經驗。”
弘暉雖然早有預感,可聽聞此話,可親耳聽到這番話,依舊難掩心緒。
弘暉的眉眼七分繼承了宜修的溫潤清俊,臉部的輪廓與一雙丹鳳眼則隨了胤禛。
胤禛看著兒子難得露了情緒,胤禛笑了笑,到底還年輕,卻也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想了想,說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朕這一生,忙於外務,虧欠你皇額孃的實在太多了。如今朝堂安穩,西海平定,朕也想偷些清閒,好好陪著她。等你何時能獨當一面,朕便能徹底放心,好好彌補你皇額娘了。”
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不必憂心,安心學便是,朕信你。”
說著,他抬手將弘暉引到御案旁。
弘暉這才發現,原本只擺放了一張龍案的御書房,在側邊添置了一張嶄新的書案,案上整齊擺放著一摞摞奏摺。
“這些都是你十三叔、十西叔精心篩選出來的政務,不算過於刁鑽棘手,剛好適合你歷練。”胤禛細細叮囑,“你先自行批閱批註,有拿不準,看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朕。”
弘暉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地點了點頭,端正坐於案前,深吸一口氣,拿起奏摺細細翻閱。
最上頭一本,是西南河道決堤的摺子,地方官員懇請朝廷撥款賑災,派員治理河道,安撫災民。
他凝神思索片刻,結合自己所知的民生政務,提筆寫下詳細的處置辦法,再夾回折中,擺放一旁,留待皇阿瑪終審。
此刻的坤寧宮內,宜修正等著兒子回來。
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弘暉前來請安,眼看著臨近午時,便遣了江福海去打探訊息。
不多時,江福海匆匆回宮稟報:“娘娘,王爺下朝後便被皇上留在御書房,一首未曾出來。”
宜修聞言,眉頭瞬間蹙起,皇上又發什麼瘋?
她實在看不懂胤禛的所作所為。好好的孩子凱旋歸京,反倒拘在御書房裡,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一整天的時間,弘暉都待在御書房,認真批閱奏摺。
待胤禛處理完手頭所有的奏摺,拿起兒子批註過的摺子細細審閱。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雖年少歷練尚淺,處置手段稍顯稚嫩,思慮不夠周全,卻勝在穩妥中正。
隨後,胤禛拉著弘暉,逐字逐句對照摺子講解。
耐心指出他思慮疏漏的地方,細細比對最優處置方案,告訴他朝堂政務的權衡之道,民生利弊的取捨之法。
從政策推行到地方落實,從安撫民心到排程錢糧,事無鉅細,傾囊相授。
不知不覺,暮色沉沉,將近晚膳時分。
胤禛這才猛然想起,弘暉歸京一日,尚且未曾去坤寧宮給宜修請安。
他連忙開口叮囑:“今日就到這裡吧。快去坤寧宮看看你皇額娘,你出征在外數月,她日日牽掛擔憂,定是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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