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此刻親眼看見實物,他才徹底相信,皇阿瑪之前寫回的書信,沒有半點誇張。
西洋的強盛,是真真切切擺在眼前的。
弘暉隨即低頭,認真翻看桌上一張張圖紙。
胤禛坐在一旁,手指著每一張圖樣,慢慢跟他細說。
他說著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切,語氣裡藏著壓不住的後怕和恐懼。
講那些洋人瘋狂發展工業的模樣,講他們晝夜造器、迭代不止的勢頭,講他們堅船利炮的威力,講大清如今和他國實實在在的差距。
偌大的乾清宮,殿門緊閉,午膳晚膳都是隨意的吃了一口。
父子二人就這麼坐著,從海防軍備、火器器械,聊到工業鍊鐵、人才培養、往後國策改革。
一問一答,細細斟酌,整整談了一天。
首到日暮天黑,兩人終於敲定下來,為大清定下了往後長遠的發展方向。
弘暉有一種虛脫的感覺,揉了揉額頭,今日接收的資訊有些多,腦袋有些脹。
看著皇阿瑪道,“事情兒臣明日就安排下去,皇阿瑪一路奔波,還是早些歇息吧,皇額娘很是擔心您。”
胤禛也鬆了身子靠在椅背上,三個多月的經歷,不是一日能說清楚的,今日也只是把大的方向給定下來。
說起宜修,胤禛露出笑意,起身道,“行,今日就到這,我去見見你額娘。”
他出去這半年多己經習慣了自稱我,想起宜修,他歸心似箭。
弘暉起身相送道,“寧壽宮己經給皇阿瑪收拾出來了,皇阿瑪隨時可以入住。”
胤禛道,“我跟你額娘住一起就行,不必另行安排。”
弘暉一愣,不等他說什麼,胤禛己經出了門。
蘇培盛正在門口恭候,見到太上皇出來,趕緊跟上,胤禛看見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蘇培盛抹了一把眼淚,帶著人跟在太上皇身後,往慈寧宮走去。
一路七拐八拐,慈寧宮的輪廓漸漸出現在眼前。
宜修知道胤禛歸來之後,心中也確實鬆了口氣,如今大局己定,無論如何,弘暉都是當之無愧的帝王,胤禛對自己又很是體貼,能有個人陪著也不錯。
聽著下人的稟報,她整理了一下服飾,帶著額爾瑾和弘昶起身迎接。
額爾瑾得知皇阿瑪回來,早就去過乾清宮,可守門的侍衛得了嚴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她沒能進去。
走到門口,看到迎面而來的人,她險些認不出來,胤禛的膚色黑呦呦的,整個人瘦的幾乎脫了像。
這麼些年她對胤禛還是有些感情的,再加上兒子如今是皇帝,她對胤禛也沒有了那麼多的算計,猛的看到他這個樣子,第一反應是這趟出去,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額爾瑾和弘昶看見皇阿瑪的時候,表現的截然不同,額爾瑾跑過去一把抱住自家阿瑪,哭著說自己多想他。
弘昶雖然也很激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還是守著禮,在離阿瑪兩步遠的地方行了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