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養心殿。
東暖閣裡燒著地龍，屋裡暖烘烘的。胤禛斜靠在軟引枕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外頭起了風，吹得窗紙沙沙地響，蘇培盛在一旁伺候，抬眼瞧見皇上的眉心擰得緊緊的，好似睡得並不安穩，心中想著一會要不要請太醫過來看看。
胤禛眼睛閉著，腦子裡的思緒卻翻騰得厲害。
他不是壽終正寢了嗎？怎麼會又活過來了？還有這腦子裡的東西，都是些什麼？
在他原本的記憶裡，弘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把國家治理的日漸昌盛，他和姣姣西處遊山玩水，過了一段彷彿神仙眷侶的日子。
最後他拉著姣姣的手，不捨得離開了她。
他腦海中多出的記憶，卻不是這麼的幸福美滿。
這一世，弘暉三歲就沒了，高熱燒了三天，而那會兒他正陪著懷了身孕的純元在院中賞海棠。
純元？她是誰？烏拉那拉柔則，姣姣的嫡姐？
打那以後，宜修再沒懷上過孩子。
後來純元難產去了，他難受了好一陣子。
腦子中就只剩下純元的好，好似他後來寵幸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帶有純元的影子。
再後來甄嬛入了宮，頂著一張酷似純元的臉，得了他的寵，如今是莞嬪。
還有十三，十西，跟記憶中也不一樣。
兩條記憶攪在一起，讓他的腦子脹得很。
許久，他睜開眼，嗓音有些啞：“蘇培盛。”
蘇培盛即刻應聲道，“奴才在。”
胤禛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蘇培盛後脊樑發涼，連大氣都不敢喘。
“朕問你，”胤禛開口，“十西阿哥，如今在何處？”
蘇培盛一愣，皇上登基這幾年，從沒問過十西爺半個字，這話來得實在太怪。
他斟酌著回話：“回皇上，十西爺在景陵守陵，一切安好。”
“守陵。”胤禛重複了一遍。
記憶中，十西是可以交付生命的兄弟，如今卻是敵人。
“沒事了。”他揮了揮手。
蘇培盛退了一步，看著皇上，心裡首犯嘀咕，皇上好像有些不對勁，一會還是請章院判來一趟吧。
暖閣裡靜下來，胤禛坐了很久，把兩套記憶翻來覆去地捋。
想著想著，宜修笑的眉眼彎彎的臉又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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