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勝的黴運整整持續了一天半，半點消退的跡象都沒有。
第二天下午，他臉上昨天慌亂掙扎時被自己指甲抓破的血痕依舊猙獰，傷口遲遲沒能結痂，一碰就隱隱發疼。
那輛破舊的麵包車更是狼狽不堪，脫落的車門內飾板只能隨便找了根細鐵絲勉強捆紮固定，車子一開起來，車身就不停晃動，哐啷哐啷的異響貫穿全程，聽得人心煩意亂。
劉德勝癱在副駕駛座上，嘴裡叼著一根菸，眉眼間滿是陰鬱煩躁。這兩天他一單生意都沒開成，原本穩穩妥妥的客源接連黃掉，做他們這行的，最信運氣氣場，接連的怪事讓他心裡又慌又怒，越琢磨昨天的事，越是窩火憋屈。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將燃盡的菸頭狠狠彈出車窗，語氣陰沉又篤定：“媽的，昨天那事絕對不對勁，根本不是巧合。”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個穿病號服的小子，從醫院大門走出來，就站在花壇邊看了我們一會兒。他一走，老子立馬開始接連倒黴，諸事不順。”
開車的年輕人正是昨天假扮醫生的阿光，他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臉上神色格外不自然，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始終縈繞不散。
“德哥，我也覺得那小子有點邪門。”阿光嚥了口唾沫，語氣帶著幾分後怕，“他就安安靜靜站在遠處，什麼都沒做，我當時瞬間後背發涼，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那種感覺特別詭異。”
“邪門個屁！”劉德勝故作兇狠地呵斥一聲，想要壓住心底的忌憚，可他自己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在醫院周邊混跡多年，三教九流的人見得多了，擺攤的、行騙的、看風水的、耍手段的，各色套路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昨天那種精準密集的連環倒黴事，他活這麼大從未遇見過。鬆動的地磚、亂飛的宣傳單、突然崩壞的車門，任意一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偏偏全部擠在短短幾分鐘內發生，剛剛好毀掉他到手的單子，阻斷他的財路，這未免太過刻意。
劉德勝眼底閃過一抹狠戾，徹底壓下了心底的畏懼，只剩下被冒犯的惱怒。他靠這片區域吃飯，靠坑騙求醫病患謀生，從來只有他壞別人的事，還從來沒人敢斷他的財路。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去。
“阿光，你現在立刻聯絡人。不用多，三西個就夠。”劉德勝側頭看向他，語氣冷硬，“找那種力氣足、敢動手、會撐場面的，但別找腦子衝動的愣頭青，分寸拿捏好，嚇唬為主，教訓為輔，絕對不能搞出人命、鬧出大事。
你們就在醫院外圍悄悄蹲著，等那小子出門，找個無監控的偏僻角落把他攔下，好好教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阿光聞言頓時面露遲疑，猶豫著開口：“德哥，那小子看著就是個住院的病人，一身病號服，看著弱不禁風。咱們主動動手欺負一個病人，傳出去不好聽，萬一鬧大了我們也麻煩。”
“病人？”劉德勝當即嗤笑一聲，滿臉陰狠不屑，“你見過哪個體弱多病的普通人，能憑空讓我們兩個人接連倒黴、諸事不順？”
“這小子絕對藏拙了，手裡肯定會點陰私邪門的歪道手段！就是因為他有這些詭異本事，才絕對不能讓他繼續留在這一帶礙事！
不把他打怕、把他趕走，我們以後還怎麼在這邊做生意？你忘了昨天那個抱孩子的婦女？本來都要上車成交了，就因為我們突然接連出糗，被他無形攪局，最後首接扭頭跑回醫院！”
阿光回想昨天的損失和這兩天的倒黴遭遇，細細琢磨一番，瞬間覺得句句在理，心底的那點顧慮徹底消散。
“行！我這就聯絡黑子他們幾個。”阿光當即點頭應下，“他們以前在工地幹苦力，力氣大、膽子足，最擅長嚇唬人、拿捏分寸，絕對不會搞砸事情。不過德哥，這次辛苦兄弟們出手，酬勞怎麼算？”
“一人兩百塊，事情辦妥之後，我再單獨請兄弟們吃頓燒烤、喝點酒。”
劉德勝隨手從錢包裡抽出幾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重重拍在車輛儀表臺上，財大氣粗的模樣，全然不把這點小錢放在眼裡。對他而言，只要能除掉這個礙事的隱患，保住日後源源不斷的客源，這點開銷根本不值一提。
“記住我交代的規矩。”劉德勝再次沉聲叮囑，“醫院大門口監控全覆蓋，絕對不能在那動手。病房、走廊更是全程無死角攝像頭，碰都別碰。
他總不能一輩子待在病房裡，早晚要出門散步、取藥、曬太陽。只要他踏出醫院大門，周邊小巷、後街死角到處都是無監控的盲區，到時候隨便你們拿捏。”
阿光連忙收好鈔票，鄭重應下，將這件事牢牢記在心裡，只等入夜之後安排人手。
當天晚上，夜色深沉，城市霓虹漸起，城中村的狹窄小巷昏暗嘈雜，遍地都是雜亂的出租屋。阿光專程繞路過來，找到了黑子一行人。
黑子在這一帶小有名氣，沒人記得他的全名，道上的人都只叫他黑子。他身高一米八幾，體格魁梧壯碩，滿身蠻力，早前一首在工地搬鋼筋幹苦力，後來嫌幹活太累、賺錢又慢，索性首接辭工，整日遊蕩在城中村一帶，靠著幫人撐場面、收爛賬、擺平小事混日子，是這片出了名的混子。
阿光找到他時，他正窩在悶熱狹小的出租屋裡躺著刷短影片，翹著二郎腿，懶散又囂張。屋裡還有兩個和他一樣無所事事的小弟，身形憨厚壯實的二胖，還有瘦小機靈、專門出鬼點子的瘦猴，三人整日抱團遊蕩，專接這種輕鬆又來錢快的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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