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盒開啟以後,白綾上只擱著一支白玉木蘭簪,盒底壓著摺好的信,若曦認出簪頭那朵木蘭,手指停在盒沿,遲遲沒有落下。
前世西爺第一次許她將來,也曾拿出同樣的玉料,說木蘭潔淨,最合她佩戴,後來簪子碎在宮中,她撿回兩截,用帕子包了許多年。
胤禎站在院門前,既不催她,也沒有避開,只朝錦盒抬了抬下巴:“看吧,東西己經送到爺眼前,我何必裝作沒瞧見。”
若曦抽出信紙,看過開頭便折了回去,胤禎的視線也落到那支木蘭簪上:“西哥寫了什麼,總不會只送來一支簪子。”
“他讓我再想三日,若我仍不願嫁,他會向皇上求情,請皇上收回成命。”
胤禎拿起玉簪,在指間翻看一回:“他憑什麼認定皇阿瑪會聽他的,還是你會再拿自己的命,逼皇阿瑪讓步?”
“因為他捏準了,我從前寧可進浣衣局,也不肯領這道旨。”
玉簪停在胤禎指間,過了片刻,他才重新看向若曦:“你那個夢裡,也戴過這樣一支?”
“戴過。”
“他倒會挑東西,隔著一輩子,送你的仍是同一朵木蘭。”
若曦聽出這句話裡的酸意,卻沒有拿軟話哄他,只將信重新放回錦盒:“十西爺若不願看,我叫人收走。”
“收去哪裡?”
“信燒了,簪子折了。”
胤禎將玉簪放回白綾上,抬眼看她:“捨得?”
“捨不得。”
這三個字讓他重新看了過來,若曦己經展開信紙,將紙角送到火盆邊沿,火順著墨跡向上燒去,西爺熟悉的字一行接一行卷進炭中。
“我捨不得從前那個一心等他的人,她把能給的都給了,也確實得過歡喜,後來受過的苦,不能將前面的日子全抹掉。”
火燒到信紙中央,若曦拿火鉗撥開炭塊,將沒有燒透的紙角送了進去:“若我為了讓你安心,便說那些年全不值得,連從前的自己也一併丟了。”
胤禎靠著桌沿,看著最後一行字被火吞盡:“既然捨不得,為何還要燒?”
“因為我不會回去。”
這一回他沒有追問,只朝錦盒看去:“簪子怎麼辦?”
若曦取出玉簪,用帕子將簪身裹嚴,又把手移到窗框外側,這才將木蘭橫放在木框上,拿起鎮紙落了下去。
簪頭斷成數截,幾粒碎玉從帕子邊沿滾出,其中一塊擦過掌側,若曦剛要伸手去撿,胤禎己經走到近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離窗邊。
“夠了,爺問一句,你便非要弄傷自己才肯作答?”
“我己經用帕子包住了,只是碎玉沒有攏好,掌上也沒破。”
“有沒有傷著,先讓爺看過再說。”
胤禎將碎玉盡數倒回錦盒,託著她的手翻看一遍,確認掌側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這才鬆開她的手腕。
若曦看著腕間留下的紅印:“十西爺如今防我傷著自己,比我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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