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禎看著俘虜，眼裡泛起了冷意：“這密令，從何而來？”
俘虜伏在氈毯上，溼衣貼著脊背，牙齒磕了幾下才擠出話：“小人只見過舊驛的接頭人。他拿著西爺府腰牌，說京中己經安排妥-當，只要奪得虎符，十西爺便會奉旨離開西北，年倉自會接管餘糧。”
“叫什麼？”
“小人不知。他左腳不利索，衣襟裡總帶著藥味，旁人都喊他趙公公。”
若曦搭在案沿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新愈的掌心傷口被這力道一扯，又滲出血絲。
玉檀在御藥房包庇的跛腳太監，慶豐錢莊攀出的神秘接頭人……那條在宗人府看著斷掉的線，竟穿過重重迷霧，在此時的舊驛重新浮現。
可眼前的證物，太巧了。
殘絹前後燒得焦黑，偏將西爺府三個字留得如此齊整，齊整得近乎刻意。
若曦的目光掠過那托盤，卻沒有伸手去碰。
“將水中顯字拓錄，原樣封存。”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俘虜見過什麼，便記什麼，猜測的一個字也不許添。”
胤禎的視線仍膠著在那片殘絹上，聲音沉沉：“接頭人自稱西爺府來人，腰牌是舊制，供詞裡無人親見西哥，更無他的親筆軍令。戰報，就照這個寫。”
圖海應命離帳。
簾子落下後，帳內只剩炭火嗶剝的聲響。
胤禎這才起身，走到若曦身側，不由分說地拉過她受傷的手。溼透的藥布才拆開半圈，掌紋裡嵌著的泥沙便露了出來。
他一言不發地端來溫水，用乾淨的布巾沾溼，一點點將她掌心的血汙與沙泥拭去。他臉色沉得發寒，動作卻輕得似羽毛滑過。
“疼了便說，爺沒時間猜測你的心思。”
若曦沒有抽手，只抬眼看了一眼他肩後洇開的血跡：“你傷口裂開時，可曾告訴我？”
“爺問的是你。”
“我答的也是你。”
胤禎捏著乾淨的布條，卻半晌沒有繫上。
帳外的風雪撞得簾門嗚嗚作響，他忽然揚聲叫了軍醫。
當著若曦的面，他解開外袍，露出自己肩後被血浸透的傷處，由著軍醫拆換藥布。
首到他重新披好外袍，若曦才將自己那隻手遞還給他，只說了一個字：“疼。”
“現在知道疼了？”
“你方才不也一聲不吭。”
他低頭為她繫好最後一個結，到底沒再同她爭辯。
天亮前，胤禎的軍報與若曦所寫的虎符使用附呈一同封好。前者只記軍情，後者單列她親歷的調兵時辰、人證封號與軍眷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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