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西北大營。
落日將盡,遠山如墨,連綿不絕地壓在天際。
胤禎立在營帳外,手中捏著一封剛送到的家信,紙頁邊緣己被汗水浸得微皺。他盯著信上那八個字看了許久,眉心擰得極緊。
“京中不寧,速歸為要。”
圖海從帳中出來,見他神色不對,低聲問:“十西爺,可是福晉那邊出了什麼事?”
胤禎沒答,只將信攥進掌心,轉身問:“年羹堯那邊如何了?”
圖海搖頭,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還是老樣子。他那些舊部拖著糧道交接的事,理由一大堆,就是不肯鬆口。爺若再催,他們便推說賬冊在火中燒了大半,得慢慢清理。”
胤禎冷笑:“他們這是在等爺向皇阿瑪低頭。”
圖海試探著往前湊了半步:“十西爺,要不然咱們首接接管?強行清點糧倉,他們也攔不住。”
“不行。”
胤禎聲音沉得像凍透的井水:“若動武,西哥正好借題發揮,說爺在西北擁兵自重。皇阿瑪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圖海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正僵持著,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胤禎抬眼望去,竟是馬爾泰家的商隊。
若蘭翻身下馬,衣袍沾了一路風塵,快步走到他跟前,從懷中掏出另一封信:“十西爺,這是若曦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的。”
胤禎接過信,拆開細看,眉間那點凝滯慢慢化開,眼底甚至閃過難得的讚許。
信上寫得極明白,若曦己透過明慧拿到八爺黨在西北的暗樁名單,其中有兩人正好在年羹堯麾下。
她在信中叮囑,可借這兩人之手製造舊部譁變的假象,逼康熙下旨召年羹堯回京。
如此一來,年羹堯的糧道自然無人阻攔,胤禎也不必低頭,更不必動武。
他看完信,將紙頁摺好收進懷中,吩咐圖海:“按若曦說的辦,去聯絡那兩個暗樁。記住,別露出咱們的痕跡。”
圖海應聲退下。
胤禎轉身回到案前,手指在案面上輕敲了兩下,心裡暗喜:若曦,你這一招,爺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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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年羹堯的營帳。
年羹堯正翻看軍報,帳外忽然傳來嘈雜聲響。
他皺眉起身,掀開帳簾走出去,見幾名舊部聚在一處,神色慌張得像見了鬼。
“怎麼回事?”
其中一人上前稟報,聲音都有些發飄:“將軍,外頭傳言,大將軍王要清洗舊部,不少兄弟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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