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若曦剛醒，東院門外便送來一隻青漆藥盒。
巧慧把藥盒擱在小几上，沒有立刻開啟。盒面蓋著御藥房朱印，十西府的封條卻不在，印泥沿著盒角壓得新，送藥人的姓名和入府時辰也沒有寫進東院門冊。
若曦撐著枕頭坐起，腹中牽扯了一下，手掌便停在小腹上。
“送藥的人還在門房？”
“還在。”巧慧答道，“他說是御藥房的小太監，奉雍親王府管事的吩咐送來，說給您安胎用。”
“把人移到外院，門房和外院書吏一同看著，誰領他進來的，誰替他傳的話，都讓他當面說清楚。”
巧慧應聲出去了。
女醫隔著帕子替若曦診脈，診完才收回手：“今日脈象比昨夜穩些，藥材仍不能入口，方子和來路都要重新核驗。”
若曦看向那隻藥盒。
“送御藥房，太醫院和宗人府三方驗封，各自留一份拓樣。盒裡的東西不許拆散，送驗之前先記重量和封口。”
女醫點頭，叫人取來乾淨木盤和細布。巧慧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本門冊，藥盒己經移到外院書吏手中，送藥太監也被請到側廳候問。
“二小姐，盒底有夾層。”
她用竹片沿著木板拼縫挑開，裡頭藏著一張窄箋。
箋上只有六個字：莫驚，安心養胎。
若曦接過來，指腹碰到紙面時停了片刻，那筆鋒收放的習慣她太熟悉了，哪怕閉著眼摸過去，也能分辨出是誰寫的。
他總覺得只要把事情接過去，旁人便只需等著結果，至於那個人願不願意被他安排，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裡。
若曦沒有揉皺，也沒有燒掉，只是將窄箋放進紙夾，交給巧慧。
“字跡是證據，不能因為寫字的人是他，就替他抹掉。”
巧慧問：“封存，還是送回雍王府？”
“封存，記入藥案。”
若曦披上外衫，等腹中那陣牽扯緩過去，才扶著巧慧的手臂慢慢走出內室。
“他既然人都來了，總得讓他清楚，十西府收不收東西，不能只憑他一句關心。”
她起身時，女醫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您今日不宜下榻。”
“我只到外院屏風後坐一會兒。”
外院側廳的茶水己經撤去，案上擺著三方驗封的空白文書。
胤禛立在廊下，穿一身深青常服，隨行太監和管事都留在階下，只有一名親隨捧著紙袋候在側旁。
若曦隔著屏風坐下，她能聞到他衣袍上帶進來的冷杉木氣息，隔了那麼遠，仍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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