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時予就坐在她的書桌前。
他穿戴得整整齊齊,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理得不見一絲褶皺。
脊背挺得筆首,身姿端正矜貴,面前攤開著戰術指揮系的沙盤作業,懸浮的立體星圖緩緩流轉旋轉,數十個光點排布出縝密的攻防陣型,隨著他指尖的推演,不斷變換走位與佈局。
他神色清冷,神色專注又肅穆,全身心沉浸在戰術推演之中,沉靜而又精密冷冽。
這般清冷自持、衣冠楚楚、禁慾端正的模樣,和剛剛那個將她按在床上吻得情難自控,最後又狼狽剋制的男人,簡首判若兩人,反差大得離譜。
星辰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打量他。她到現在腿都還是軟的,他倒好,己經在這裡對學業卷生卷死了,自律得過分。
她沒有出聲打擾,目光靜靜落在那片全息沙盤上。凝神看了片刻,心底滿是讚歎。
他每一步推演都沉穩精準,兵力部署恰到好處,火力夾角拿捏極致,側翼包抄的時機更是分毫不差,完美踩中指揮戰術思維的所有最優解,甚至比她前世在指揮系見過的諸多高年級學員的操作還要漂亮利落。若是她來擔任導師,定然會毫不猶豫給他打滿分。
“醒了就起來吃飯。”
嬴時予的嗓音從晨光裡落下來,聽著清冷,卻像被誰悄悄捂暖了些,再剋制,也藏不住那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星辰剛睡醒,嗓音軟糯沙啞,拖著一縷黏糊糊的鼻音,像只沒睡夠、懶洋洋撒嬌的小貓:“時予哥哥,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他指尖依舊輕落在沙盤上,從容推演,語氣溫軟:“我聽到你咽口水了,餓了?”
星辰瞬間語塞,臉頰悄悄泛起薄紅:“……”
“嬴時予!”她羞惱地一把將被子拉過頭頂,悶悶的聲音從被褥裡透出來,帶著嬌軟,“不許說了!”
被窩裡安靜下來,只餘下她淺淺發燙的呼吸。片刻後,身側傳來輕柔的椅面滑動聲,跟著是輕緩細碎的腳步聲,一步步從書桌走到床邊。
不等她平復羞怯,覆在頭頂的被子便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掀開。
嬴時予靜靜立在床邊,垂眸望著她。暖柔的晨光從他身後漫湧而來,為他清雋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朦朧又治癒。
他微微俯身,一手輕撐在枕側,穩穩拉開溫柔的距離,另一手細細將滑落的被子掖回她鎖骨處:“吃完好好休整一下,你說想練近身格鬥,今天下午我有空,可以慢慢陪你練。”
星辰立刻從床上輕輕坐起,頂著一頭蓬鬆柔軟的亂髮,睜著清亮溼漉漉的眼眸,模樣鮮活又可愛:“好!”
星辰慢悠悠下床,趿著柔軟的拖鞋,輕輕走到書桌邊,微微俯身探頭,認真看著桌上的沙盤。端詳片刻,她找準那處微妙的空缺,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撥動了他方才遲疑許久的光點。
嬴時予眉梢輕輕微動。
就是這恰到好處的微調,原本略顯凝滯的防線瞬間貫通舒展,整個攻防佈局變得完整流暢,無可挑剔。
“不錯。”他低聲溫柔讚歎,嗓音清潤低沉,滿是真切的欣賞,分不清是在誇讚精妙的佈局,還是在誇靈動的她。
“那當然啦。”她打了個淺淺的哈欠,慵懶伸了個懶腰,小臉上滿是軟糯的驕傲,“也不看看是誰的女朋友。”
嬴時予緩緩側過頭,垂眸溫柔凝望著身側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