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最終轉運~靳回舟？”
唐不棄截存畫面，存檔命名，點開日誌備註，打下一行字，該船AIS訊號在離泊後十二分鐘消失，最後定位座標指向江面下游十二海里處一片無登記水域，
那裡什麼都沒有，謝聽狸湊在螢幕前，看著那個座標點，沒有島嶼，沒有航線，連公開洋流資料都在這片區域直接斷開，整片水域透著一股被人為抹去所有痕跡的死寂。
一沓駁回材料砸回桌面，蓋在上面的是海事局刺眼的紅章。
“十二海里無登記水域……這就只有半徑，沒落點，拿這玩意兒去申請搜查，海事局連收件單都不會給你開的。”沈硯辭盯著螢幕，聲音冷硬。
指腹死死按著眉心，唐不棄摘下眼鏡，熬的太久，眼底烏青一抽一抽的發疼。
嘴角掛著和氣的笑，宋槐安端著速溶咖啡湊過來，嘴上勸著：“小唐啊……別死磕了，這海事上的事，咱們刑偵確實插不上手。”視線卻越過紙杯邊緣，直勾勾的往唐不棄螢幕上那殘波資料上瞟。
窗外天色暗沉，駱青嶠的水軍通稿準時在各大平臺刷屏，直說警方拿貓貓線索大鬧一場無疾而終。
手背上固定的留置針回血，軟管裡泛著青紅，謝聽狸縮在角落牆邊，小狸花趴在腳邊航空箱裡，耳朵死死貼著冰冷地磚。
桌上的座機驟響，沈硯辭看了一眼來電按下擴音，聽筒裡傳出談映川極其鬆弛的笑意。
“沈檢，舊水閘的戲唱夠了吧？”談映川語氣依舊從容，慢條斯理的說著，“只要你們敢出海，律師團直接以越權起訴，人……我今晚必須帶走。”
連眼皮都沒抬，沈硯辭冷聲回道：“我的地盤，輪不到你來劃界。”
急救室門被推開，拉過椅子坐下，周照塵徑直走到07病床前，沒看輸液瓶，視線死死釘在受害者無意識敲擊床欄的手指上~三短，一長。
拿著化驗單過來，許驚鵲皺眉想攔：“周教授，病人剛醒，不能受刺激的啊。”
沒說話，周照塵只是抬手，精準的壓住07的手腕。
壓迫感極重，周照塵的聲音卻很輕：“遞維持包時，燈光從左邊來，還是右邊？水裡……有機油味嗎？”
07瞳孔猛的一縮，眼皮劇烈震顫，敲擊床欄的指節僵硬，節律在聽到左邊和機油時驟然加快，指甲刮擦出刺耳聲響。
周照塵鬆開手起身在白板上畫下一道起伏波紋，摘下細框眼鏡擦了擦：“她聽得到水流漲落，不是深海封閉艙，是受潮汐影響的活水結構，那個什麼七十二小時飼養週期，根本就是低潮位通航的安全視窗！”
唐不棄一把推開鍵盤，手指發抖的調出1998年舊水閘建造圖，“活水結構，低潮通航……”直接鋪在導航和殘波資料上。
圖層重合，跳出螢幕的是一個在公開系統裡被徹底抹除的黑色方塊。
唐不棄切出座標，聲音都劈叉了：“D~07導流沉箱，廢棄江道分流口，底部獨立氣路！距中心點偏西南400米，完美吻合高潮淹沒、低潮暴露特徵，貓貓地圖又立大功了！”
許驚鵲捏著記錄本的指尖泛白站在一旁，幾名熬夜刑警猛的從工位站起，椅子在地上劃出刺啦一聲。
沈硯辭抽出筆，把07的燈光記憶、潮汐引數、圖紙死死打包在一起，他落筆簽下名字：“全套交叉印證，活體拘禁現場定性，我簽發水域聯合勘驗令，今夜低潮前，登船。”
直接在擴音上回撥過去，電話秒接。
沈硯辭字字清晰，盯著螢幕上的座標：“你的客戶以為海面沒有目擊者，很遺憾，D~07產權掛在江臨市政未銷戶名下，我的船半小時後出發，有異議，帶著複議函來海事處面談。”
電話那頭聽不見人聲，死一般寂靜，噠的一聲悶響傳進謝聽狸耳朵裡，那是黑曜石戒指重重磕在實木桌面上的聲音，談映川那層從容終於碎裂。
凌晨，江面臨時指揮艦。
警燈在黑沉的江面打出冷白的光帶，全網行動通告一齣，駱青嶠的水軍營銷號全部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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