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眾人都是官場老人，個個心思通透，瞬間就明白了周啟山的心態。
畢竟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越是高級別的會議，越是有人打聽，所以訊息也就傳的越快。
昨日常委會上，縣長周啟山被眾常委當眾反駁，後來又被金書記訓斥，可以說是顏面盡失。
看現在周啟山的表現，分明就是首接放棄掙扎，走個過場了事。
眾人低頭翻看桌上的改制草案，紙質檔案還帶著油墨的淡淡氣味。
其實不用細看，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縣委常委會己經全票透過的事項，政府常務會不過是履行法定程式，誰也不會傻到公開唱反調，自討沒趣，更不會去觸常委會的黴頭，得罪一眾常委。
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抬頭，氣氛平靜得近乎沉悶。
約莫三分鐘，眾人陸續看完草案，紛紛抬眼，目光平靜，無人發言。
周啟山目光掃過全場，再次確認：“都看完了，有沒有不同意見？有就說，沒有咱們就表決。”
話音落下，各位副縣長、部門負責人面無表情，紛紛表示沒有意見，顯然都打定了主意，常委會都過了，犯不著多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沉默就是最穩妥的選擇。
沒人反對，也沒人提議，場面顯得有些詭異。
周啟山見狀，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於是首接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現在表決，同意透過《雙門縣國有食品廠混合改制草案》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齊刷刷舉起了手，全票透過。
整個過程，前後不過十分鐘，快得驚人，沒有任何討論，沒有任何爭議，平淡得像走過場，卻又透著官場裡心照不宣的默契與分寸。
周啟山看著全票透過的結果，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好，《草案》正式透過，按昨天常委會要求，下週正式啟動改制各項籌備工作，李副縣長，請你協調各相關部門，儘快推動這項工作落實。”
“好的！”李安平平靜地答道。
“散會！”
周啟山宣佈散會之後，第一時間就起身往外走去。
回到辦公室，他強壓著心頭的鬱氣，思忖片刻，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金滿江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周啟山的語氣刻意放得平和，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金書記，打擾你了，有件事想跟你通個氣。”
聽筒裡傳來金滿江平淡的聲音：“周縣長請講。”
周啟山組織了一下措辭，“是關於縣政府辦的人事調整。鄭宣同志在政府辦主任崗位上任職時間不短了，我考慮著對政府辦班子做個最佳化，準備調整一下他的崗位，後續再重新物色合適人選，你看這事可行？”
他話說得委婉，只提“最佳化調整”這一萬金油般的理由，姿態做得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