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也哼了一聲,說道:“日新,你若是僅僅以此便惡意揣測中傷本王,證據恐怕太過單薄了。”
“再說,本王乃是奉詔而來,與官家飲宴,一應酒食都由宮中尚食局準備妥當。”
“本王又與官家相對而坐,相距不過數尺,難道當真能在官家的酒中下毒不成?”
薛居正也從最初的驚駭中恢復過來,沉吟片刻,搖頭道:“晉王此言有理,我等無法據此推斷官家被毒與晉王有關。”
盧多遜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趙德昭,補充道:“薛相所見甚為公允,還請二大王予以解釋。”
“不知聖人對此有何見解?”
楚昭輔則將皮球踢給了宋皇后,試圖透過宋皇后的嘴徹底給趙德昭敲定罪名。
宋皇后在眾人催逼的目光之下,心中有些慌亂,她自己也不相信趙光義敢當面給官家下毒,但若是就此便治罪趙德昭,豈不是讓前面的謀劃全部落空?
就在她猶豫沉吟之時,在她身後的淑雲,像是得到了某種授權,勇敢的挺身而出,說道:“晉王、諸位相公,稍安勿躁!”
“聖人方才對我說過,二大王只是證明了官家中毒的症狀而己,並未明確指出乃是晉王當面下毒。”
“聖人也很想弄清楚官家駕崩的原因,希望諸位聽二大王說下去,不可妄下斷語。”
這番話說的乾淨利落,既符合宋皇后的身份,也避免了牽扯進與臣子們的言語糾纏之中,始終保持相對超然的姿態,穩坐釣魚臺。
同時,又輕描淡寫的暫時幫趙德昭解了圍,給了他從容反駁的空間,可謂一舉兩得。
“往日怎麼沒看出這名女官有此本事?”
旁人倒還好說,久在內廷的王繼恩卻是心潮起伏,目光驚疑不定,因為以他的觀察,這根本不是宋皇后能夠說出來的話。
趙德昭的表現己經足夠驚豔了,而這名女官不顯山不露水,卻在緊要關頭屢屢有所發揮。
王繼恩的心頭掠過一道陰影,似乎有寒意襲來,暗忖道:難道他當真有上天庇佑?
晉王的一番籌謀終將落空?
趙德昭微微頷首,衝著宋皇后一拱手,說道:“聖人慧眼如炬,明辨是非,我確實有下情回稟。”
眾人都很清楚,這其實是對淑雲的謝意,只是假託宋皇后之名罷了。
淑雲靈動的眸光流轉,與趙德昭果決的眼神一觸,心中一蕩,但隨即便有所警醒,微微低頭,重新藏回宋皇后身後。
“晉王與官家飲宴之後回府,卻並未安歇,而是整裝以待,得到王繼恩報信之後,便匆忙趕往萬歲殿。”
趙德昭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薛居正、沈義倫,反問道,“若不是對官家駕崩有所預計,怎麼可能如此迅速?”
“旁的不說,深夜調集三百護衛,個個兵甲精良,悍勇敢戰,甚至壓過了殿前司的宿衛兵馬,這難道不可疑嗎?”
還沒等薛居正等人答話,趙光義便當即反駁道:“本王身負京畿安防重任,府中自有精銳護衛隨時待命,自然是招之即來,有什麼好奇怪的?”
“再說,官家猝然駕崩,本王擔憂聖人之安危,也為了提防有人趁機作亂,多帶一些人進宮,豈非理所應當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