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追隨官家己久，親眼目睹創業之艱難，屢屢陷於危殆之境地，全賴官家英明、三軍用命，這才有瞭如今之盛世開端。”
楚昭輔看了看趙光義，見他臉上怒容稍減，便接著說道，“晉王為了大宋之安定，所付出的心血更在群臣之上，這一點無論官家、聖人還是滿朝文武都是有目共睹。”
這句話倒真的戳中了趙光義！
他雖然弄權、結黨營私，但也很有辦事的才能，更有收攏人才的氣量，這才將開封府治理的井井有條，使其成為大宋最富庶、最安定的後方大本營。
無論朝廷征討叛逆，還是向南唐、北漢用兵，很大程度上都依賴於汴京的財、糧以及駐紮於此的精銳禁軍。
也正是因為他做了這麼多年實際上的宰相、開封尹，自以為功高遠過於他人，這才有了將來必能治天下各州府皆如汴京的宏願和野心。
按照正常的邏輯發展，官家再活個三五年或是七八年，壽終正寢，自己便能兄終弟及，實現自己的抱負，成為一代雄主。
誰能想到，官家的晚年竟然想要遷都！
他的根基、他的勢力和影響力，幾乎全部都在汴京，若是去了洛陽，就算自己依然是晉王，但卻再也無法掌控局面，相當於十六七年的心血化為烏有。
這是趙光義絕對無法容忍的，不得不提前有所行動。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無論自己府中的準備，還是宮中內應的安排，以至於王繼恩的依附，每一環都在計劃之中。
但是，偏偏來了一個趙德昭，比他早了半個時辰進入萬歲殿！
一步錯、步步錯！
即便到了現在，趙光義依然很難相信，一個全無根基勢力的皇子竟然能逼得自己使出破釜沉舟這一招。
不管怎麼樣，絕不能栽在這個毛頭小子手裡！
趙光義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寒光，但言行舉止之間卻依舊保持著平穩，從容答道：“拱辰所言極是，我等都是為了大宋江山著想，歷經千辛萬苦才有如今局面。”
“如今官家駕崩，卻被人指責汙衊乃是受本王指使，豈能不令我在心傷兄長之餘，氣憤填膺！”
“若是易地而處，想必拱辰，還有諸位相公都無法忍受吧？”
見到他的情緒己經穩定下來了，楚昭輔也稍稍鬆了口氣，與薛居正交換了一下眼神，頷首道：“晉王的心情我們亦可體察一二，也不願意相信晉王與官家的駕崩之事有關。”
“不過，無論是醫官程德玄，王府內侍王仁睿，以及萬歲殿的張志清，這些涉及到官家駕崩之案中的人，都或多或少與晉王有關。”
楚昭輔說到這兒，卻忽然有些語塞，畢竟他只是樞密副使，沒有一錘定音的權力，便轉頭看向了凝眉思索的薛居正，還有一刻也未曾鬆懈的趙德昭。
究竟應該如何處置晉王？
這是擺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難題！
經過之前的一系列事件，再加上口供、證物，其實彼此都有了共識：晉王絕對與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只要將程德玄、王仁睿嚴刑拷問，徹底搜查晉王府，必定會找出許多相關的證據。
但如果就此翻臉，便會引起趙光義的強力反彈，不管是自身的安全，還是朝廷的穩定來說，都會面臨威脅。
“咳，咳，我倒是有個想法，可供聖人、晉王、二大王還有諸位參酌。”
沈義倫咳嗽了兩聲，接過話頭，緩緩說道，“關於官家駕崩之事，晉王有嫌疑是不爭的事實，這一點諸位應該都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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