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繼位之初,維持朝堂穩定是最重要的,絕不能有朝令夕改之事,更要杜絕其他臣子再度鑽營之行徑。
在趙德昭的規劃中,六十多歲的薛居正、近七十歲的沈義倫都是過渡性的人物,三五年之內都要將位置讓出來。
到了那時,趙普也還不到六十歲,還能在首相的位置上幹個幾年,帶一帶新人再告老還鄉。
東府的人選定下來,接下來便是要增加一個樞密副使,趙德昭所提名的人選也相當的出乎意料:歸德節度使、前駙馬都尉,勇冠三軍的大將高懷德!
自從杯酒釋兵權之後,高懷德在歸德軍己經遊獵了十來年,從三十幾歲的青壯漢子硬生生熬到了飽經風霜的五十知天命之年。
除了風流倜儻、勇武善戰之外,他有兩項長處是旁人不能及的:
第一,從後晉開始,首到後漢、後周,都曾經與大遼交過手,屢有勝績,在遼軍中頗有聲威。
第二,他是燕國長公主的駙馬,與趙匡胤不僅是戰友,還有郎舅之親,趙德昭也要喚他一聲姑父,正經的自家親戚。
但這都不是趙德昭如此火速將他放在西府的最重要理由,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正在進行的大戰!
“高懷德論忠勇、論資歷,自然是旁人不能及,但他終究在歸德軍待了多年,難免有所荒疏,是不是要先在三衙過渡一下。”
薛居正的建議很有道理,他並不是反對高懷德,而是希望能夠緩一緩再說,免得兩府變化太大,惹出不必要的猜疑。
“朕可以等,北漢與大遼可不會等!”
趙德昭迅速否決了他的提議,掃視著長春殿內的群臣,一字一句的說道,“朕不是讓他坐在樞密院辦事,而是要派他領軍出征!”
這是趙德昭繼位之後,第一次談到北漢的軍事行動,也第一次鮮明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北漢這場戰既然開始了,就一定要繼續打下去!
涉及到軍事領域,薛居正、沈義倫都將目光投向了曹彬,意思是,如今正在國喪,軍心難免浮動,你身為樞密使,正該勸諫陛下。
這層意思他們在私下便商議過,初步達成了共識,希望能夠說服年輕氣盛的趙德昭。
“陛下,根據最新的軍報,我軍雖然有所斬獲,己經在晉陽城下合圍,但卻面臨與上次同樣的困難。”
曹彬一板一眼的介紹軍情,不願意趙德昭因為輕敵或是急於建功立業而致大軍於險境,“北漢城防穩固,城中數萬兵將死戰不降,我軍攻城受挫,傷亡也在增大。”
“另外,遼國的南府宰相耶律沙、冀王耶律敵烈等人率數萬精騎南下,前鋒首指白馬嶺!”
“從戰報上看,守將對抵禦遼軍信心不足,若是此地失守,遼軍折而向西,恐怕晉陽城下的大軍會遭到內外夾擊。”
“再加上先帝駕崩的訊息傳至軍中,党進、潘美等人難免有所驚疑,無所適從,師老無功,更有落敗的風險。”
“這十餘萬大軍得來不易,乃是先帝積攢了多年的資本,是我大宋足以依仗的精兵,絕不能盡數折損在此戰之中。”
“因此,微臣與中書商議過,還是先將大軍撤回來,待重整旗鼓再度上陣不遲。”
他這番話不僅描繪了戰場的形勢,也說出了殿中群臣最擔心之處,但在趙德昭眼中,這卻是晉陽屢攻不下的真正癥結所在。
說到底,不過是兩條:
第一,晉陽城防嚴密,守軍萬眾一心、拼死抵抗,還有劉繼業這樣的大將,確實不太好打;
第二,遼國隨時派兵增援,對上來去如風、剽悍兇猛的遼國騎兵,他們心裡沒底。
至於說先帝駕崩,軍心浮動之事,党進、潘美都是身經百戰的大將,難道當真不懂得如何應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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