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若只是接應大軍，隨便派誰去都行，何必要調高太尉回來？”
有個年輕人似乎不太同意，將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高太尉那可是先帝手下最能打的將軍，晉陽城下圍的水洩不通，只要加一把力就拿下來了！”
聽到有人附和，盧先生擺手道：“你們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先帝駕崩，二大王繼位為君，這種變化誰能想得到？党太尉他們平日裡與晉逆來往甚多，難道心中不會恐慌嗎？”
“主將心中一亂，大軍還打得了仗嗎？”
“再說，遼軍東西夾擊而來，若是將宋軍困於城下，那就是全軍覆沒的風險，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盧先生忽然壓低聲音，對左右說道：“我在三司、殿前司都有熟人，說是官家之所以如此行事，便是為了藉助高太尉的威名阻擋可能追趕上來的遼軍。”
聽到他這麼說，眾人都信了八九成，也不免有些意興闌珊，三三兩兩的先後散去了，只有一名相貌不俗的年輕人走到他面前，拱手道：“盧先生高論，著實令晚生佩服，想要叨擾幾句，不知可否？”
“晚生姓趙，咱們既有緣相識，這一桌的花銷都記在晚生賬上如何？”
盧先生聽到這句話，便微微頷首道：“看趙家郎君也是讀書人，相逢不如偶遇，不如坐下一敘。”
這個人便是隱匿身份，時時在外打探訊息的晉王府漏網之魚——安習！
他說動了彌勒院的兩位香主，準備找機會起事，但汴京城內戒備森嚴，殿前司數萬人馬駐紮，絕不是他們區區上千信徒都撼動的，而這樁訊息卻給了他新的希望。
“方才聽先生談起軍國大事，鞭辟入裡，堪稱精妙。”
安習先恭維了一句，隨後便說道，“晚生家裡也是做生意，這兵荒馬亂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聽聽究竟這戰事會如何發展，還請先生賜教。”
見他如此謙恭，又頗為大方，盧先生便也不藏著掖著，將這兩天聽到的訊息大致說了一遍。
他倒是確實有些關係，將這次要調動的兵馬，出征的主將說的七七八八，甚至點出了控鶴軍、鐵騎軍，這兩支殿前司強軍的去向。
“調動這麼多兵馬？”
安習故作擔心的說道，“那豈不是京城空虛，若是被強敵來襲，豈不是危險了？我家裡的生意可就不安穩了！”
“哪裡來的強敵？”
盧先生不滿的敲了敲桌子，說道，“南方早己平定，吳越不足為患，京城穩如泰山！”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讓十幾萬禁軍安全返回，別折損在晉陽城下。”
“我還聽說，樞密院、三司正在加緊準備，大約再過幾天便要出征了，必定要趕在遼軍合圍之前。”
安習又細細追問了幾樁事，與他從其他途徑得到的情報一一印證，終於得出了數日之後大軍將要開拔前往河東，而京城的主力會被抽掉一空的判斷。
他在晉王府待了不短的時間，對於趙光義、陳從信等人商議的場景見的不少，在這種狀況下能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也有自己的判斷。
新君年輕，沒什麼威望，更從未打過仗，懂什麼戰略軍務？
曹彬又是個謹慎人，楚昭輔、盧多遜更是不被信任，再加上以往數次攻打晉陽都輸了，趙德昭怎麼敢繼續打下去？
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先將大軍撤回來，等到政權穩固之後再度出征。
安習一邊在心中揣摩，一邊與盧先生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一個計劃漸漸成型，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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