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他說。
金燦燦看著自己腳踝上那兩個小孔正在往外滲黑紫色的血,那顏色在月光底下看起來格外扎眼。她盯著那點暗色的血跡,眼前猛地一花。
這血的顏色不對。正常人傷口流血是紅的,但這兩個小孔裡滲出來的是發黑發紫的。
她腦子裡嗡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仰。
金燦燦怕血。
在仙京的時候她從沒受過傷,連手指頭都沒破過。她掌天下姻緣,整天翻簿子牽紅線,跟前世今生打交道,但見血這事她從來不行。她小時候有一次看天兵操練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看見血珠子冒出來當場就暈過去了。連景笑話了她好幾百年。
現在她看見自己腳踝上那兩個小孔往外滲黑紫色的毒血,胃裡一陣翻湧,眼前發黑,身體軟下去直直朝後倒。
容槡一把托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放平在草地上。金燦燦的後背貼著潮溼的地面,月光照在她臉上,慘白一片。她眼皮翻了兩下,瞳孔發散,人已經半昏過去了。
容槡蹲在她腳邊,低頭看了看那傷口,又看了看金燦燦的臉。她嘴唇發白,額頭上冒了一層冷汗,呼吸變淺變快了。
他猶豫了一瞬。
青竹蛇的毒在凡界不算最烈,但咬在金燦燦腳踝這種地方,毒血順著血脈往心口走,走快了能要人命。他聽村裡老人說過,被蛇咬了得趕緊把毒血吸出來,但不能用嘴吸太久,嘴裡有破口也不行。
他低頭檢查了自己的口腔,舌頭和牙肉都是好的,沒有破口。
容槡跪下來,俯身湊近金燦燦的腳踝。他伸手按住傷口旁邊的皮膚把毒血往外擠了擠,然後低下頭,嘴唇貼在傷口上。
他吸了一口,吐掉。黑色的毒血混著唾液落在地上,在月光底下顏色深得嚇人。他又吸了一口,又吐掉。第三口的時候他感覺舌尖有一點發麻,但他沒有停。
金燦燦是在容槡吸到第四口的時候醒過來的。
她眼皮顫了顫,睜開一條縫。月光落在頭頂,照見容槡低下去的那顆腦袋,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腳踝,正在往外吸什麼東西。金燦燦偏了偏頭看清了,那口暗色的東西從他嘴裡吐出來,濺在草地上。
她腦子裡清醒了一瞬,看清了容槡的動作,看清了地上的毒血,也看清了他唇邊沾染的暗色。她猛地哆嗦了一下,從半昏狀態裡掙出來。
“別吸了!“她的聲音又細又啞,伸手去推容槡的肩膀。
容槡被她推得抬起了頭。他的嘴唇上沾了一圈暗色的毒血,嘴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他看了金燦燦一眼,吐掉嘴裡的東西,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你醒了。“他說。
金燦燦撐著坐起來,低頭去看自己的腳踝。傷口周圍的腫消了些,滲出來的血顏色也變淡了,從黑紫色變成了暗紅色。容槡在她腳邊坐著,嘴唇周圍那一圈暗色還沒擦乾淨。
金燦燦的心跳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跳這麼快,那一瞬間她看見容槡低著頭給她吸蛇毒的樣子,跟平時那個悶聲不響站在角落裡的容槡完全不一樣。
她伸出手去碰他的臉,手指蹭到他嘴角旁邊。她的手指在發抖,但她自己沒注意。
“你嘴上有毒血,“金燦燦的聲音還是啞的,“趕緊漱口。“
容槡被她拽著站起來。金燦燦單腳跳了兩步扶住旁邊的樹,腳踝疼,但比剛才那陣火燒似的疼輕多了。她從腰間解下水囊遞過去。
“漱口,使勁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