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長林神色鬆動，範天雷壓低聲音勸道：“老溫！蠍子不是講信用的人。今天放他走，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往後他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給前線作戰人員埋下致命風險，他可是記仇記到骨子裡的人。”
溫長林當然清楚：這次若讓他脫身，下次再遇，恐怕就是屍橫遍野之時。可眼下，他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他緩緩嘆了口氣：“老範，我知道你跟他有血債。但國家利益當前，這份名單的分量，容不得半點猶豫。再說，蠍子既然敢拿它當救命籌碼，就不會造假，假情報救不了他，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我信他這一回。抓他，以後還有機會；可名單一旦錯過，後果你我都擔不起。”
在他看來，既把隨身碟當成翻盤的唯一底牌，蠍子絕不會自斷退路。
聽溫長林真要鬆口，範天雷臉色驟然發白，默然退後一步，肩膀微沉。
六十秒一到，蠍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溫總，時間到了。決定好了嗎？”
溫長林點頭：“可以讓你登船撤離，但有兩個前提，人質毫髮無損，名單內容經得起核查。”
這是鬆動的訊號。蠍子心裡一鬆，知道自己賭贏了。
他朗聲一笑：“放心，我以後還得跟你們打交道，絕不會拿假情報糊弄。這玩意兒，可是拴著我的命。”
這話並非出於誠信，而是精打細算後的活命邏輯：萬一哪天再落進他們手裡，這套“以情報換生路”的法子還能用一次；倘若這次交了假貨，下回就再沒翻身餘地，他從不做絕自己後路的事。
溫長林頷首：“好，我們應下。”
蠍子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山貓，靠岸吧。夏國軍警己下令不開火。”
遠處一艘快艇應聲加速，破浪而來。
蠍子一把拽住趙謙，將他推上甲板。船頭早己立著一人。
趙謙抬頭一看，竟微微頷首：“老闆，真巧啊，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碰上。”
那人正是血色軍刀幕後掌控者王亞東。
上回在黑市買銀針時，還撞見過艾千雪。
儘管早猜到接應者是山貓，但此刻夜色濃重，王亞東一時沒認出趙謙，只覺聲音耳熟，眯眼細辨才恍然：“小哥？是你啊。”
若非他身為頂尖殺手，過目不忘的本事極強，怕是根本想不起這個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人。
蠍子眉頭一擰，目光如刀掃向王亞東：“山貓，你認識他？”
眼中殺意一閃，趙謙一身軍旅氣質藏不住，若山貓早與軍方暗中往來，豈非等於把他賣了？
王亞東察覺那抹寒意，迅速解釋：“老顧客，以前找我買過東西。記得沒錯的話，他該是軍校出身。”
三言兩語，把前因後果帶過。
蠍子轉頭重新打量趙謙，神情微訝：“軍校出來的？難怪剛才不慌不亂。”
此前他還納悶，為何這年輕人面對槍口竟無一絲懼色。
他盯著趙謙，語氣半是警告半是試探：“要是單打獨鬥遇上你，我肯定當場處理。今天情況特殊，算你運氣好，想一首這麼順，趁早脫下這身軍裝。”
“知道為什麼遠處那幾位恨不得生撕了我嗎？因為我送走他們太多兄弟，其中一支特種小隊，整建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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