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擦階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動作：“我不知道你們的路通向哪裡，也看不見你們的明天。你們，是一群被命運截斷退路的人。”
“我知道殺人是道跨不過去的坎，可你以為放棄，就能當一切沒發生過？”
“有些路，一腳踏出去，就再也踩不回原點。前方或許漆黑一片，但轉身往回走，對你來說，才是真正的萬丈深淵。”
身後那人又靜了下來，片刻後才轉向雷戰，聲音低沉：“雷神教官，您是專程在這兒等我的？”
雷戰嘴角微揚，輕笑一聲：“你覺得我閒得發慌，專挑這地方蹲人？我給你講個事。”
不等對方接話，他己開口。
“早些年有個熱血青年，打小就憋著一股勁，非當兵不可。他咬著牙往前奔，一步沒松過勁。
三十出頭那年，終於如願穿上軍裝。新兵連裡他拼得最狠，實績亮眼，很快被上級點名關注。
順理成章地，他也像你們一樣，報名闖特種兵選拔。翻山越嶺、熬毒曬烤、扛壓抗挫……不知摔了多少跟頭、流了多少血，硬是挺進了特種部隊。
不止進去了，還成了隊裡響噹噹的尖子，大小任務接了一茬又一茬，刀尖上走、鬼門關前繞，回回都把命撿了回來。
可老天偏愛捉弄人，尤其愛跟特種兵較勁。有次執行絕密任務，原本萬無一失。
結果，全亂了套。”
雷戰頓了頓，目光沉進遠處。
那人低聲問：“雷神教官，那次……任務砸了？”
雷戰嗓音陡然冷了幾分：“任務？特種兵從不談‘失敗’。可就在潛入敵營時，他認出了臥底，竟是自己還沒過門的未婚妻。”
“任務照常收尾。而她，再沒走出來。”
“後來聽說要帶一批女兵走特種兵的路，他心裡頭就暗暗立下一條鐵律：絕不讓一個女兵真正踏進特種部隊的門檻。”
“在他看來，這是對她的交代，也是對她最後的守護。”
“這事他一首守著，過去守，現在守，將來也照樣守。”
雷戰抬眼，語氣平緩：“是不是覺得不過癮？故事短，也沒啥驚天動地的情節。可這就是一個特種兵活出來的樣子。”
那人遲疑片刻，問：“雷神教官，這人……是您？”
雷戰搖頭：“都說只是個小故事，哪能句句當真。”
那人又追問：“那假如……真是您，還會給我們留一線機會嗎？”
雷戰答得乾脆：“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會繼續攔著，女兵幹這行，代價太重，不是咬牙就能扛住的。”
訓練場徹底靜了下去，風停了，鳥歇了，只剩雷戰一下一下擦臺階的布聲，沙沙、沙沙。
時間一點點爬過去，天邊泛起青白，朝陽緩緩浮出地平線。
一陣風忽地掠過，剛擦亮的石階轉眼又蒙上薄灰。
雷戰皺眉嘟囔：“看來這臺階啊，擦多少遍，都落不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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