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那張熟悉的家門口照片,像一束強光穿透了原茉的世界,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快速上樓洗漱換衣服。
她每一步都做得有條不紊,偏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耳膜都發疼。下樓跑出去的瞬間,彷彿也按下了她全身血液奔湧的開關。
像一陣旋風,路過客廳時只含糊丟下一句:“媽我出去一下!”
房靜從廚房探出頭,連女兒半分身影都沒捕捉到,只聽到那扇被用力帶上的門發出的悶響。她搖搖頭,想起剛才影片裡女兒提到的那個人,心中五味雜陳。
室外,冬日的陽光清冽而明亮,帶著點刺骨的寒意。原茉一眼就看到了大門口,倚靠在車身上的高大身影。
談斯嶼。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毛大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沒有系圍巾,領口隨意敞著,露出裡面淺灰色的高領毛衣。
陽光穿過稀疏的梧桐枝椏,在他身上落下斑駁跳躍的光點。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側臉線條在慵懶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繃著一點倦意,卻又被那份骨子裡的鬆弛感沖淡。
聽到急促靠近的腳步聲,他抬起了頭。
兩人四目相接。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原茉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瞬間湧現的笑意,讓她心跳無法抵控地加快。
談斯嶼同樣,看到原茉,立即驅散了所有長途飛行的疲憊。那笑意直達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思念和專注的欣賞,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描摹了一遍。
他收起手機,直起身,朝她張開手臂。沒有言語,只是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卻帶著千鈞的力量,強勢擊潰了原茉所有故作鎮定的偽裝。
她像一隻歸巢的鳥兒,毫不猶豫地撲進他懷裡,帶著冬日的冷氣和奔跑後劇烈的喘息。
“談斯嶼......”
她埋在他溫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喉間是難以置信的哽咽:“你騙人!你說好我睡醒你就到了,我都醒了好一會兒了......”
熟悉的冷冽松木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他的手臂溫柔有力,將她緊緊箍在懷裡,下巴輕蹭著她發頂,低沉嗓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響起:“嗯,是我太慢了。我也感到可惜......沒早點抱到你。”
“......”
原茉羞澀地嘁了聲,把他抱得更緊。
他的懷抱堅實而溫暖,隔絕了外界的寒意。她貪婪地呼吸著屬於他的氣息,那些積攢的思念。獨自面對哥哥時的委屈,以及對未來的忐忑,都在這個擁抱裡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又奇異地被撫平。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卻亮晶晶地盛滿了喜悅:“你怎麼真回來了?你不是說沒時間嗎?”
談斯嶼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那一點溼意,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課題提前收尾了,熬了幾個通宵。”他輕描淡寫地帶過其中的辛苦,指腹摩挲著她頰邊軟肉,目光灼灼,“也想和你一起‘跨個年’。”
“跨年?”
原茉一愣,可十二月三十一號已經過去幾天了,那是她心中唯一感到有點遺憾的地方。現在重新被提起,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痠軟軟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