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也意識到鄔姑姑的處境，她難以置信地咬了咬牙：“姑姑，她怎麼敢的！”
“咱們不喝藥了成不成？難道、難道姑姑想讓仙穠白費力氣嗎？她在御前還不知過得如何，您難道不想再看看她嗎？”扶桑牙齒打著顫，渾身也在發抖，她語無倫次，近乎哀求地攥住鄔姑姑的衣袖，“姑姑，咱們一定還有法子的，您別喝藥了好不好？”
鄔姑姑怔怔地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字字誅心：“扶桑，仙穠性子內斂，看著對感情遲鈍，其實人執拗得很，你別告訴她，她就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她只會以為是我身子不爭氣，傷心之後，就會淡忘。”
“我不！”扶桑又氣又怒，她使勁搖頭，眼淚簌簌落下。
然而不論她怎麼哭，鄔姑姑始終不曾鬆口。
等素裹將一碗熱乎的湯藥走進來，扶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鄔姑姑一點一點吞下去。
素裹瞧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扶桑泛紅的眼眶，不禁有些疑惑：“扶桑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鄔姑姑笑著接過話：“她打翻了藥，我不過罵了她幾句，她就哭起鼻子來了。如此毛毛躁躁的，如何替主子們浣洗衣物？素裹，你說是不是？”
素裹沒有懷疑，她也笑笑：“鄔姑姑說得也沒錯，扶桑姐姐，你莫要難過了，想想要不了多久，鄔姑姑就能出宮頤養天年了，往後你想讓鄔姑姑提點你都不行呢。”
也不知是哪句話刺痛了扶桑，扶桑忍不住又啜泣起來。
她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至少素裹沒見過。
她被嚇得不知所措，楞楞地拿出帕子遞給她：“扶桑姐姐，你別哭啊，我不是在笑話你——”
看著這一幕，鄔姑姑沈眸片刻，緩緩出聲：“好了，素裹，你帶扶桑先下去吧，再同姚姑姑說一聲，扶桑今日身子不適，替她告個假，讓她好好休息一日。”
素裹應了聲，勉強攙扶著扶桑走出屋子。
“扶桑姐姐，你莫要哭了……”
安慰的話，在風中輕輕消散，不留痕跡。
屋內，鄔姑姑靜靜地閉上眼。
今日有不少人都聚在頤安宮，除了宮中嬪妃，還有幾位外命婦。
太妃被她們奉承得樂不可支。
一直到眾人散去，祝嵐才貼在太妃耳邊低語了兩句。
太妃蹙了蹙眉，一言未發。
祝嵐心知她在想什麼，忙道：“娘娘放心，浣衣局那邊早就安排好了，鄔槿想要出宮，也得看她有沒有這個命。”
太妃清凌凌地瞥她一眼：“哀家擔心的不是這個。”
炭盆嗶剝的輕響聲猛地讓人心頭一緊。
“那個宮女，哀家也瞧見了，”太妃聲音徐徐，“長相不俗，也難怪人還沒進入後宮，就讓不少人心生忌憚。”
“不過一個宮女，陛下看上了，納入後宮也……”
祝嵐話一齣，就被太妃厲聲打斷：“是啊，一個宮女，可看到她，哀家就想到了孟氏。”
“先帝的後宮裡，那麼多高門貴女，偏都成了她的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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