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一深一淺地踏出勤政殿，符錦的眉頭逐漸舒展開。
她忽視了頸後那細密的溼汗，心裡是說不清的釋然與輕快。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腦海裡不知怎的開始迴盪起帝王那句談雪照誇她的話語。
談雪照被停職後，並未離宮，而是一直待在宮正司裡她的廂房中。
她先前以為帝王是因著太妃遷怒了談雪照，可今日從帝王的口吻中，她卻隱約察覺出一絲不尋常。
帝王談及談雪照時，語氣不是厭惡，而是裹挾著其他覆雜的情緒。
這是為何？
符錦有點想不明白。
或許，她該去見一見談雪照了。
符錦走後，殿內的林茂才和程觀一時相顧無言。
方才帝王與符錦的談話，他們都聽在耳中。
林茂才覷了覷容承曄的神色，在心裡斟酌了一番，開口道：“陛下禁足后妃和停職幾位大人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開了，奴才聽聞御史臺那邊已經在寫彈劾和勸誡的摺子了。”
他們不敢直指帝王，定是要將罪名扯到仙穠身上。
容承曄扯了扯唇，冷呵一聲。
“正好，省的朕去問罪他們了。”
也趁著這個機會，整頓一下這個朝堂。
當日那些話，的確是為了維護仙穠，卻也有順水推舟之意。
那些個世家盤踞長安數年，姻親往來交錯不斷，想要整治，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蒐集證據，處理起來又要講究一個名正言順，不落人口舌。
畢竟，若無緣由，他總不能無緣無故去停職某些朝廷命官，再讓他的人取而代之。
衝冠一怒為紅顏——再沒有比這個理由更快速、更合適了。
想到這裡，容承曄忍不住笑了笑。
這也要多虧仙穠的配合。
以她的聰慧，必定想到了這一點，才能將後宮那些嬪妃都逼得來御前控訴。
事情鬧得越大，越是方便他行事。
只不過，這比計劃提前了許多日子：誰也沒料到，中途出了大皇子中毒這個變故，讓慶妃成了第一個坐不住的人。
容承曄抻了抻衣襟，起身離座：“擺駕承禧宮。”
林茂才和程觀不敢耽誤，一人趕緊去傳御輦，一人則麻利地去通知御膳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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