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許芸笑得開懷,張平卻是垂著眼,一言不發。
許芸瞥他一眼,低聲罵:“又是誰惹你了?你看看芋頭現在多氣派啊,坐著這麼好的馬車,周圍跟的都是傭人,你還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張平仍舊沉默,他知道自己說不過妻子,可是他就是覺得不對。
“你瞧見沒,方才大管事那模樣,我們請假要耽擱時辰,他不僅沒不高興,還樂呵呵的。你說說看這世道,真是拜高踩低,小人當道!”許芸說完,沒等到應和,搡搡丈夫的手,“你倒是吭聲啊。”
張平垂著眼:“我沒什麼想說的。”
許芸唉喲一聲,捂著肚子,惱道:“你成心想氣我是吧?”
“沒有,你別生氣,我只是有點擔心妹妹。阿芸,妹妹現在是風光,那以後呢?”
“你少跟我說這些,你自己憂心去,反正我看芋頭好得很,你不要把你的孩子氣沒了才高興。”許芸瞪他一眼,轉過身去,垮著臉看向車外。
很快,馬車抵達一個雅緻的飯館中,許芸下了車,朝前面的馬車去,剛好瞧見聶徽明扶著許芋下車。
她心頭微動,卻未多說,只朝著許芋道:“芋頭,你穿這紅色的衣裳真好看,我還是第一回 見你穿成這個模樣,跟要去成親似的。”
許芋害羞輕笑:“大人說我今日生辰,應該穿喜慶些。姐姐,姐夫,這位是聶大人。”
許芸這才轉頭看向聶徽明,微微行禮:“民婦見過聶大人,多謝大人對芋頭的照拂,民婦感激不盡。”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聶徽明牽著許芋往前走,道,“走吧,去坐著說話。”
許芸和張平跟在後頭,她瞧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連忙戳戳張平,示意他看,可張平還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這園子實在太大太漂亮,許芸看著,都沒心思跟張平生氣了,只有滿肚子的話不知該跟誰說。
她平日裡在酒樓裡做事,雖也看過這樣漂亮的園子,可是她不過只是個下人,哪裡敢多看,心裡總繃著一根弦,時時刻刻擔憂著自己哪個動作不對,惹了貴人們生氣,如今卻是旁人要看她的臉色,真是痛快!
張平和她相識多年,一看她的神情,便知曉她心中在想些什麼。他卻沒有這樣的樂觀,他一直在想,以後該怎麼辦。
進了雅間,聶徽明牽著許芋在首位坐下,許芸和張平在下首落座,婢女們先送了漿水點心來,許芋笑著道:“姐姐姐夫,先吃些點心吧。”
“哎!”許芸應一聲,毫不客氣端起漿水,拿起點心。
許芋看著她,道:“大人早就說待我生辰,要和姐姐姐夫吃一頓飯,只是這幾日我們都在外面,沒機會來跟你們說,今日突然來,肯定是耽擱正事了。”
“芋頭,你生辰,我們本來就該陪你過的。”許芸吃著點心,嘆息一聲,“父親前年年末去世後,家裡困難,去年你過生都是在後廚做雜役,今年能好好過,我開心都來不及。”
許芋輕聲道:“有大人,往後都不會如此了。”
許芸立即舉起杯盞,道:“我如今是不便飲酒,便以甜漿代酒,敬大人一杯,大人隨意。若不是大人照拂,我們家現在都走不出來。”
聶徽明道:“你們是許芋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間,相互照拂,自然是應當的,不必多禮。”
“芋頭,大人喝不喝漿水,你快給大人斟上。”
許芋微頓,輕聲道:“大人……”
聶徽明握住她的手,道:“我們起得晚,剛用過早膳,你們二位慢慢用。這位如何稱呼?”
許芸見看著張平,連忙應聲:“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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