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雲沒有去逼問周沐瑾還信不信江閒庭,也沒有去追問她此刻在想什麼。
他默默將環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帶著她往自己懷裡靠了靠,聲音溫柔:“天黑了,夜裡涼。”
後背結結實實靠上男人溫熱的胸膛,周沐瑾身子微微一僵。
隔著單薄的衣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咚咚地貼著她的脊背傳過來。
她僵了片刻,最終沒有掙開。
或許是她突然有些累了,或許是他胸膛的溫度恰好捂住了她心底那道正往外漏風的口子。
她有些掙不動了,也不想掙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面對江家的兩兄弟。
他們一個欺她、迫她,可所做之事卻又赤誠熱烈,把一顆真心剖出來,血淋淋的擺在她眼前。
一個護她、愛她,可所做之事卻又心狠手辣,在她面前有所隱瞞,話不言盡,遮遮掩掩。
她想不通。
閒庭哥哥那樣端方溫柔的人,怎麼會在背後做出這樣的事?
她想起他力排眾議將她接進江府時堅決的側臉,想起他教她知書識禮時溫潤的眉眼,想起他向她求娶時深情的眸子。
那些畫面無比清晰,可此刻疊上今日在巷子裡看到昭戈帶著人追殺程瑤的模樣,她有些恍惚了。
就像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硬生生被拼在了一起。
她開始懷疑。
懷疑過去那些年裡他所有的好,是不是都帶著她看不見的算計。
她不想這樣想,可她控制不住。
那些念頭像藤蔓一樣從心底的裂口裡鑽出來,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她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信他。
更不知道,如果連閒庭哥哥都信不得了,這世上還有誰能信。
夜風穿過街巷,涼意穿透衣袍。
周沐瑾微微蜷了蜷身子,想把自己縮得更小一些。
感覺到她的動作,江逐雲環在她腰側的手臂又收緊了半寸。
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將她裹得更嚴實了些。
那懷抱很溫暖,在這一刻,恰恰給了周沐瑾她所需要的慰藉。
馬蹄踏過最後一條長街,江府的大門出現在視線盡頭。
簷下燈籠隨風輕晃,在夜色中鋪開一片暖黃的光,周沐瑾看著那片光,第一次對江府產生了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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