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想著,今日周沐瑾看起來有些不對勁,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所以藉著送花本來看看。
沒想到,會這麼窘迫。
是他疏忽大意了,忘了姑娘家會來月事。
想來,今日她精神不好,也是因為這月事。
就是沒想到,姑娘家來月事會被摧殘成這副模樣,還以為每個姑娘都和妹妹一樣生龍活虎呢。
看來,以後不能這麼冒昧了…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周沐瑾合上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背靠著門板站了片刻,繼而才轉身看向那隻衣櫃:“江逐雲,人走了,出來吧。”
話音落,櫃門被推開,男人從裡面滾出來,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看起來狼狽又好笑。
他肩頭的白布洇開一片新鮮的暗紅,想來是櫃子太小,他為了把自己強行塞進去,動作間把傷口又扯裂了。
周沐瑾連忙上前扶他坐下:“傷口又裂了,快坐下我看看。”
等男人坐下後,她轉身去找藥箱。
剛剛一動,她就被江逐雲一把握住了手腕,力道不重,卻也不容掙脫。
周沐瑾微微一愣,回頭看他。
男人仰著下巴,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悶悶的:“阿瑾,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那眼神很複雜,不是氣惱,更像是委屈。
就好像一隻忠誠的大狗,為了主人在外面拼命,結果回了家才發現,主人有了新狗。
周沐瑾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毛毛的,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叫沈清言,是織造局畫房的主事,我如今在畫房做畫匠,算是他手下的匠人。
他人很好,對我也多有照拂,我們之間沒什麼,你不要多想。”
“主事?”江逐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幾分酸意,“送你花本還送到屋裡來?什麼主事這麼晚了還往姑娘屋裡跑?”
周沐瑾被他這副模樣弄得有些無語,動了動手,想抽回自己的手腕:“我昨夜為了照顧你,熬了一宿,今天去上工時,臉色很差,沈先生是擔心我,所以來看看。
別說他了,你先把傷口包紮好行不行?”
江逐雲卻沒有鬆手。
他依舊仰著頭看她,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翻湧著近乎偏執的佔有慾。
他聲音低了幾分,愈發顯得沙啞:“阿瑾,你不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那個沈清言要是對你沒有歪心思,為何要對你這麼好?”
周沐瑾覺得他有些無理取鬧:“是沈先生人好,所以才對我好,不只是對我,他對織造局裡的人,都很好。”
織造局上下對沈清言的態度,周沐瑾是看在眼裡的。
他好,是因為他本身就好,而不是因為她周沐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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