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虎符,在認符不認人的軍中便等於握住了先機,特殊時期可以“先斬後奏”,趁京都詔令未到之際便調動大軍。
這樣的肥肉,太子自然心動。
可人一旦被貪念裹挾,便容易忽略其背後隱藏的危險。
皇帝尚在,太子私自拿走了左半虎符,這件事若傳出去,落在那些本就忌憚太子勢大的老臣耳朵裡,誰也不知道會發酵成什麼模樣。
江逐雲在一旁幽幽地哼笑了一聲:“所以,太子只要反應過來,一定是第一時間就想把這燙手的山芋給扔出去。”
周沐瑾想通了這一層,心頭稍定,可隨即又擔憂起來:“那這樣的話,太子反應過來我們是在耍他,只怕會更加生氣。
如今二公子手中已經沒了兵權,豈非任由太子拿捏?現下可要怎麼辦才好?”
江逐雲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江閒庭一眼。
後者手抵著唇輕輕咳了一聲,眼底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江家還有我呢,誰敢輕舉妄動?
太子如果敢對逐雲發難,就不怕我們把今日之事掀到聖上面前去?
這件事對他來說,那可是百害而無一利。
再者,別看逐雲在家犯渾,但他入朝為官這些年卻是行事幹淨利落,一點把柄都沒給人留下。
太子想動他,總得有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哪怕是無中生有的栽贓,也得有人信才行。”
“你說誰犯渾呢?!”
江逐雲當場就不樂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狼崽子,瞬間坐直了身子:“夸人也不知道挑個好詞?”
江閒庭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揶揄:“你自己看看你回來之後做的那些混賬事,難道我還說錯了?”
江逐雲呲了呲牙,險些跳起來:“還不都是被你逼的!”
眼看兩人又要像往常那樣你一句我一句地頂起來,周沐瑾連忙一手按住一個,將兩人同時摁了回去:“好了好了,這些都不重要。”
她看著他們,眼底帶著認真:“重要的是,這一番籌謀,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商量好的?怎麼沒人提前知會我一聲?”
她總算看明白了,方才在湖心亭裡那番你爭我搶,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佈置的戲。
這兩人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手中的權力不能都交出去,否則便真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周沐瑾只是意外,這兩人平日裡針尖對麥芒的,到底是什麼時候達成了這樣的默契?
誰知下一秒,兩人同時攤開手:“沒商量啊。”
周沐瑾:“…………那就是心有靈犀?”
兩人又同時嗤了一聲,江逐雲滿臉不屑:“呸,誰跟他心有靈犀?純粹是我反應快、腦子聰明罷了。”
江閒庭沒有接話,只不緊不慢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一臉你高興就好的不屑。
周沐瑾看著兩人這副你唱我和的模樣,一時間哭笑不得。
她靠回車壁,望著車簾外不斷後退的田野,不禁輕聲呢喃:“但願…一切都能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