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是從臨朔城逃出來的。”婦人老實回話。
她話音剛落，旁邊那個瘦小一些的女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像是被幹糧噎住，咳得身子直顫。
陸昭朝見狀立刻遞過水壺。
瘦小女子沒有先顧自己，擰開壺口，先喂懷裡的小弟弟喝了幾口溫水，這才仰頭潤了潤自己乾澀的喉嚨。
“你們從臨朔城一路徒步逃到這裡？路上還有別的難民嗎？”陸昭朝問道。
婦人輕輕搖頭：“大部分難民都往中原富庶地界去了。這邊是楚國西境，沒人願意往這邊逃。”
一旁的陶溫序有些不解：“既然如此，你們為何偏偏選這條路？”
婦人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北邊逃難的人太多，成群結隊，爭搶吃食、爭搶活路。我就兩個弱女子，還帶著孩子，根本擠不進去，也不敢跟他們扎堆，只能挑這條少人走的偏路逃命。”
陸昭朝聞言，心裡沉了沉。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你們一路過來，有沒有見過朝廷的徵兵隊伍？”
婦人搖了搖頭：“不曾見過。”
沒有半點陸乘舟的訊息。
陸昭朝心底瞬間空落落的。
她穩住情緒，繼續追問：“北邊現在戰事如何？”
“臨朔城破之後，我們一路出逃。鎮北城的秦將軍好心收留過一批難民，可城裡糧草緊缺，難民數量又實在太多，根本養不活所有人。”
婦人低聲道，“我帶著孩子耗不起，只能提前離開。不過路上聽人傳言，鎮北城現在的局勢，也不太樂觀。”
她說完，抬頭看向陸昭朝：“姑娘問徵兵的事，是家裡有人入伍了？”
“嗯。”陸昭朝輕輕點頭，“我哥哥一個多月前隨軍離開，到現在杳無音信。”
婦人沉默一瞬，緩緩開口：“那我便跟姑娘說句實話。我逃難途中，聽到不少風聲，傳言蒼原六部有奸細潛入大楚境內，暗中截殺了一批支援鎮北城的援軍。”
哪怕陸昭朝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話，腦子還是猛地一空。
身後的顧洛尋眼疾手快，虛扶了她一把。
陸昭朝壓下心頭不安，把身上剩下的所有幹餅全都遞了過去。
“多謝告知。”她看著眼前三人，語氣平和，“你們往後若是走投無路、遇上難處，可以去清河縣梨花村找我。但凡我能幫的，一定幫。”
婦人愣住了。
她本以為貴人施捨乾糧，已是天大的善意，萬萬沒想到對方竟還願意給她們一條退路，心底又驚又暖。
“多謝姑娘大恩！”
婦人連忙拉著女兒，鄭重對著陸昭朝躬身一拜。
陸昭朝微微側身回禮，不再多留，轉身登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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