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松腳步蹣跚地走上前,接過那封信,雙手抖得幾乎接不住。
明勝昔偏了偏腦袋,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陳安娘往前跨一步,扶住了林有松,“老頭子,先進屋,進屋裡坐下……阿梅,給你爹倒杯水。”
明勝昔到另一側扶住林有松,在他身邊輕聲說道:“伯公,我外公生前最惦記你,你一定要保重身體。”
林有松被扶進堂屋,呆滯地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只默默地掉眼淚,張梅端來一杯溫水,陳安娘小口小口地喂他。
才喝半杯,他突然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有青,弟弟,大哥對不起你,大哥天天盼著你能回來,怎麼就……怎麼就盼來了你去世的訊息,賊老天啊!”
明勝昔看著這個老人哭得像個孩子,自己的眼淚也跟著往下掉,她伸手想扶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種了一輩子地的老人力氣大得驚人,明勝昔微微皺了皺眉,卻沒用力抽手。
“你說他是病沒的,他走的時候……疼不疼?”林有松盯著明勝昔,眼睛通紅。
明勝昔有些哽咽,“傷病折磨總有些難受的,其餘時候我們的日子過得很好,主家是善良人。”
“真的?”
“真的。”
明勝昔抬了抬自己的手,“你看我的手,就不是幹過粗活的,主家待我外公很好,不把他當下人,反倒當長輩供養。”
這不算謊言,根據遊戲給出的故事梗概,她這個身份的爹孃確實待林有青極好,早就替他銷了賣身契,像家人一般對待。
林有松看了看明勝昔,見她果然皮膚白皙,手上一點繭都沒有,看來是沒說謊的,心裡總算好過了一些。
他把剩下的半杯溫水喝完,情緒已經平復下來。
“他十來歲就賣身離家,幾十年了,我們兄弟終歸是沒能再見一面。”
陳安娘見他還是低落,勸道:“你個老頭子,都這把年紀了,總得想開不是,說不定過幾年我們兩個老東西也下去和有青團聚了。”
“對,你說得對。”林有松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哪天我兩腳一伸,下去就見到有青了。”
陳安娘推了他一把,“你現在不能走,好歹再撐幾年,否則家裡孫子孫女得給你守孝,成不了親,生不了孩子。”
林有松推回去,“曉得了,就你話多。”
這麼一打岔,他的情緒徹底好轉。
實則他心裡早有預料,林有青走了這麼多年,杳無音信,他心裡已做好最壞打算。
他看向明勝昔,眼神里滿是慈祥,如今能見到有青的後人,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林有松低頭,拆開了那封信,陳安娘湊過去,用手肘撞了撞他,“快念一念,有青寫了什麼?”
“急什麼急。”林有松冷哼一聲,“你相公識不識字,你不知道嗎?”
明勝昔忙伸出手,“我來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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