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勝昔心裡高興,趙掌櫃臭著一張臉,心裡其實也高興。
峰迴路轉啊,上頭要求的土茯苓乾片,這一下都給湊齊了。
林興業也高興,原本8文錢一斤,他已經很滿意了,現在賣了十多文一斤,更是喜得嘴巴咧到了耳根。
心想著,回去要再進山,挖更多的土茯苓,夜裡烘乾,明天又拿來賣。
只有許伯清一人心情凝重,他能分到的不足100文,第一療程三劑藥,就要五兩銀子,遠遠不夠。
他彎了彎膝蓋,伸手去夠放在自己腳邊的麻袋,那裡面裝著屬於他的巴戟天,只能賣了湊錢。
林興業搶先一步拿走麻袋,許伯清摸了個空,詫異抬頭。
“你要多少銀子?”林興業把剛剛拿到手的銀子推過去,“叔做主,先借給你,這些全借你,夠不夠買藥?”
許伯清怔了怔,眼底潮熱,滿心都是感激,卻有更多的苦澀湧上心頭,“謝謝叔,只是……差得有些多。”
鍾大夫看過來,盯著許伯清問:“後生,你娘怎麼樣了?”
許伯清正了正身體,拱手道:“幸得鍾大夫出手施針,我孃的病情已經緩解,昨日起便能喝下粥水,晚輩多謝鍾大夫。”
鍾大夫擺手,“謝我做什麼,我又不是不收錢,昨日我已經說過了,針灸不過治標,想要治本,還是要服藥。”
“晚輩明白。”許伯清又一躬身。
鍾大夫盯著他看了半晌,“你眼窩淤青深重,瞳色渾濁失亮,一看就知道昨晚沒睡,忙著湊錢吧,罷了,老夫瞧你可憐,給你賒一次藥。”
一隻腳踏進內堂的趙掌櫃忙轉身跑回來,“老祖宗喲,說了多少次我們醫館沒有賒賬的規矩。”
鍾大夫看都沒看他一眼,“老規矩,若是他還不上,就從我工錢里扣。”
趙掌櫃便不再多說,再次轉身進內堂。
許伯清喉頭髮緊,禁不住紅了眼眶,他朝鐘大夫深深鞠躬,“老先生大恩大德,晚輩沒齒難忘,請受晚輩一拜。”
鍾大夫又是一擺手,“別來這一套,汗毛都被你害得豎起來了,而且藥錢是要還的,你現在就給老夫寫欠條。”
許伯清還是跪了下去,隔著櫃檯給鍾大夫磕了三個響頭,起來後,借了醫館的紙筆,寫了一張欠條。
鍾大夫把欠條收好,轉過身去抓藥,嘴上叨個不停。
“你休想賴賬,你娘吃完一個療程後要換藥方,你還得回來找我,你要是敢不還錢,我就不給你娘看病,整個古榕鎮就這一家醫館,就我一個正經大夫。”
許伯清忍著熱淚,連聲說好。
出了醫館,等在外面的林華旭和蘇金鳳湊了過來,林華旭低聲問:“爹,賣出去了嗎?”
林興業點一點頭,板著臉,按捺住內心的興奮,只道:“去買醬油,然後回家。”
林華旭一看自己爹這副模樣,就知道事成了,他也跟著招呼:“走,買醬油去。”
明勝昔家裡不缺調料,還是跟著逛了一路,中途見林興業買了一盒糕點,她也有些心動,最後還是忍住了嘴,摁住了錢袋子。
許伯清也跟著,林興業把他的那份錢給了他,他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算,摳摳搜搜的也買了一些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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