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是不是得好好挑,貨比三家,可不能在這種小事上出紕漏。”
“時間還早著呢,我聽說鎮上的人起得晚,萬一我們現在去了,呂家正在吃早飯,又或者還沒起,豈不是很沒禮貌,還是晚點吧。”
“正好路過窯貨鋪,我們進去看一看吧,我告訴你們挑什麼樣的陶罐用來裝蝦醬最合適。”
明勝昔找盡了藉口,才拖延了半個多時辰,三人已經來到了鴨嘴巷的巷口,距離巳時還有一刻鐘。
“咦?大郎呢?”陳巧玉終於發現兒子不見了。
林興民回頭看了一圈,“對啊,這小子怎麼不見了,好像從剛才開始就沒見他的人影。”
林華茂這麼大的人,林興民不擔心他會走丟,只是這一趟來鎮上是為了他親弟弟讀書的大事,他這個當親哥的跑個沒影,林興民多少有些不悅。
“大表哥去私塾了,他說挑禮物這事用不著他,他要替五表弟先去看看,回頭給五表弟說一說私塾的環境。”
林興民聞言臉色微霽,“既然這樣就不等他了,我們先去呂家。”
他抬腳就走,陳巧玉緊隨其後,明勝昔攔都攔不住,哀嘆一聲,跟在他們身後。
呂良才謊稱生病,向私塾告假,已經連著好幾日不敢出門,怕被債主堵在外面。
“娘,你快想辦法,他們拿不到銀子不會放過我,要是被爹知道了,他一定會打死我!”
楊葵沒好氣道:“你急什麼,你是你爹唯一的兒子,他哪裡捨得打死你,頂多將你揍得屁股開花。”
“也不行!”呂良才光是想一想他爹拿著藤條的模樣,就嚇得渾身哆嗦。
“娘,你快拿出銀子來。”
“你催什麼,你娘手裡有多少銀子你不知道?家裡的銀子都在你爹手裡,有本事向你爹坦白,找他要錢去。”
呂良才見楊葵有些怒火,討好地上前,替楊葵捏肩膀,“娘,我就只能靠你了,你也不想看見我被爹揍,對不對?”
他又說了幾句好聽的話,把楊葵哄得心裡熨帖。
“娘已經想了一個辦法,若是能成,事情自然就解決了,若是不成,就只能走到最後那一步,找你爹要錢。”
楊葵心裡也惆悵,她是知道丈夫暴脾氣的,看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平白掏五兩銀子,兒子至少要被打掉半條命。
這麼想著,她心裡的火氣又湧上來,狠狠掐了呂良才那肥胖的手臂一下,“誰讓你在外面招惹是非的!”
就在此時,女兒在門口喊道:“娘,有客人來了,他們說是大姐的婆家人。”
楊葵雙眼放光,推了呂良才一把,“快回房去,別讓人知道你還在家裡,你現在該在私塾上學的。”
呂良才笨重地跑開,身上肥肉一顫一顫的,等他離開了堂屋,楊葵才朝女兒揮手,“去開門,帶他們進來。”
明勝昔三人被領進堂屋時,楊葵坐在上首那把太師椅裡,身子微微後仰,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捏著帕子把玩,坐沒坐相。
三人進屋,她沒起身,眼皮也沒抬,只用眼尾淡淡掃了那麼一下。
“坐吧。”楊葵的聲音平平的,帶著點不耐煩。
林興民把點心盒子小心地放在桌上,生怕碰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