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戟天要經過九次蒸、九次曬,嶺南的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晴空萬里,午後可能就烏雲壓頂。
一旦淋了雨,前功盡棄。
每日播報上沒有說明具體天晴的天數,她心裡還是有些緊迫感。
把竹匾搬到院子裡陽光最足的地方,每隔半個時辰翻動一次,讓每一面都曬得均勻。
曬到日落時分,將巴戟天收進屋,接著便要開始第一次蒸制。
明勝昔很慶幸自己一個人住,一個人做飯,如今她已經熟練掌握了怎麼使用灶臺,也能把控火候。
把曬過的巴戟肉重新上鍋,大火蒸透。
所謂九蒸九曬,九是虛數,並不是定死的次數,蒸多久、曬到幾成幹,全憑炮製人的經驗,蒸的時間短了,藥味發澀,時間長了,藥效散了。
明勝昔自問自己經驗豐富,此時也忍不住心驚膽戰,不惜大手筆在灶臺上點了三盞油燈,就為了能清晰地盯著巴戟天的變化。
第二次繼續曬,繼續蒸,第三次……日子一天天過去,竹匾裡的巴戟天在悄然變化。
生的時候是淺黃褐色的,經過反覆蒸曬,顏色越來越深,從黃褐變成棕褐,再從棕褐變成烏黑髮亮。
肉質也從最初的乾硬變得油潤柔軟,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捏起來像是八分乾的軟糖。
聞起來帶著獨屬於巴戟天的藥香,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鹹鮮,卻搶不走更濃郁的藥香味。
“完美!”
明勝昔看著自己將近半個月的勞動成果,心裡對自己誇了又誇。
叩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院門沒鎖,林平安推門進來,“表姐,我來給你送飯了。”
這些天,林有松知道她在家裡炮製巴戟天,未免她分心,一日三餐都讓家裡小輩給她送飯,還有那兩畝地,更是讓她不要操心,自家幫她盯著。
林平安把裝飯菜的籃子放在灶臺上,回到院子裡,盯著屋簷下那大框烏黑油亮的巴戟天,不禁感嘆:“這顏色變了又變的,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已經到頭了。”明勝昔拿起一根巴戟天,攤開在掌心給她看,“炮製過後的極品巴戟天,就長這個樣子。”
林平安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在此之前她連巴戟天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時手裡拿著一根據說品質上乘的巴戟天,她的內心沒什麼感觸。
明勝昔也不需要她給反應,把巴戟天收好以後,她就進灶臺裡拿飯菜,林平安就坐在她的躺椅裡等。
“平安,你不用等我,我一會兒吃完了自己把籃子和碗帶回去,我正好有事要去你家一趟。”
林平安動都不動,還是坐在躺椅裡,“那不行,萬一你吃完以後自己把碗洗了,回去阿奶要罵我。”
“我哪有這麼矜貴。”明勝昔嘴裡含著飯,聲音含糊,“你直說自己不想回去吧。”
林平安扭過頭來衝她笑了笑,“表姐,我好不容易才搶了給你送飯這門差事,能從家裡跑出來透透氣,你就順順我的意吧。”
“行,那你等會兒跟我一起走。”
一刻鐘後,明勝昔便吃完了飯菜,林平安在躺椅上眯著了,明勝昔拿著碗筷進廚房洗乾淨,再等了一刻鐘,林平安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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