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瑗再看多少次,都還是覺得蘇煦比皇儲蘇徽瑜好一萬倍。
哪怕這一次,蘇徽瑜又送了她東西。
高瑗有些納罕,為何這皇儲每一次來看蘇煦,都說要見自己,見了面就都要給自己送個東西呢,那東西為何總是塊玉質的玩意呢?
蘇徽瑜如鶴如雲地坐在那裡,看高瑗雙手捧著自己賜下的玉連環發呆,便笑問:“三妹妹與我說,聖女諱瑗,怎麼不喜孤送的禮物嗎?”
高瑗看了看一旁陪坐的蘇煦,又看了看一臉笑如春風的蘇徽瑜,忽然低下頭,道:“回殿下,我……公主為我改了名字了。”
一旁端著茶水的蘇煦好懸沒嗆著。
蘇徽瑜目光流轉之際,依舊是平靜地笑著問:“改做什麼了呢?”
高瑗面不改色地撒謊:“公主說以後我叫高十九。”
蘇徽瑜兩眉之間也隱隱有了皺痕,看向蘇煦的目光也有些詫異,畢竟蘇煦性情難定,可才學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天家公主裡也難找出與之匹敵的,怎麼如今起了個這麼不倫不類的名字。
蘇煦認下了:“回殿下,瑗……小十九出身番邦性情頑劣,望殿下莫怪罪她口無遮攔。”
“息山如今是國朝的臣邦,聖女亦是天朝的上賓,阿煦可不好虧待了人家。”
“是,謹遵殿下教誨。”蘇煦這才讓人將高瑗領下去。
臨走時高瑗聽蘇徽瑜又問:“聽說母親將寶錦送來了,孤欲見見這孩子。”
蘇煦著人去請,高瑗卻在門口將那人叫停,自己親自過去。
寶錦原在淇園的清泉畔讀書,臨水時有如鳴佩環聲,嬤嬤替她將滿頭的長髮綰成雙鬟,插戴四枚金珠宮花,儼然一副清雋之態。
她將那書捧了許久,似有所感地望向泉水,忽然在水面看到照出的身後人影。
寶錦已不是那麼怕高瑗,笑著見高瑗向自己招手,可自己待要起來,她卻已經先走來了。
高瑗俯身在她面前,笑著問:“寶錦?你在看什麼書?”
寶錦道:“是詩經中的一篇。”她念給高瑗聽,“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是說真正的情意不在禮物的貴賤,只是因為那個人心意美好便與之相交。”
高瑗認真地聽完,忍不住道:“原來是這樣,你懂得真多。”
寶錦見她有誇耀自己的意思,連忙道:“寶錦賣弄了。”
高瑗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皇儲來了,說她想見你,你要見嗎?”
寶錦驀地一怔:“皇儲殿下?”她放下書卷,疑惑道,“她為什麼要見我呢?”
高瑗搖了搖頭:“不知道。”她從腰間解開蘇徽瑜賜給的玉連環給寶錦看,“這是她送我的,也許她也是要送你些什麼。”
寶錦讓嬤嬤替自己換衣裳,又看了看那玉環,心中疑惑萬千,卻又不敢不見。
皇儲見賜,這原本是很尋常的事情,可以往寶錦多在皇莊,沒有人會著意往只能住在皇莊的人添一份禮物。自從寶錦出來皇莊,被蘇顥留在京城,似乎找她見她的人一下子都多了起來,先是皇帝,後來是蘇煦,如今是蘇徽瑜……
寶錦惴惴不安地入堂行禮,蘇徽瑜卻儼然一副長者之姿,既愛又憐地與寶錦敘起關懷來,臨了才對剛剛放下警惕的寶錦嘆息了一句,“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她眼含慈憫地握著寶錦的手,囑咐道,“你母親不在身邊了,將來要聽你三姨母的話。”
寶錦神色無措地低下頭,心頭卻似被這三言兩語狠狠地捆縛住,感覺到那繩索在不住地收緊,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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