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瑗心底微微一震,她本能地察覺那幅湘君湘夫人圖被人偷走,也許並不僅僅是蘇煦失去了一件屬於莊蘩芷的遺物,似乎還潛藏著別的危機。
會是什麼人要偷走這麼一幅只對蘇煦有意義的畫呢?
“讓我進去……”
守在門外的侍女眼見著寶錦要進來,生怕蘇煦見了更加煩憂,正低聲勸說著讓她回去。
但寶錦這次卻異常執拗,甚至不顧禮節地在門口嚷叫起來。
高瑗走出門去,低頭看向寶錦,只是幾日不見,看她似乎瘦了許多。
她走下石階,牽過寶錦冰冷的手,只是輕輕地看了一眼她望著自己的神情,什麼話都沒有說。
寶錦跪在蘇煦面前,在高瑗將門窗都關上之後才開口說話。
“公主。”寶錦低垂著眼睫,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青色,“我認得前夜的盜賊是皇儲身旁的顧雪衣。”
蘇煦周身猛地一震,看向高瑗的眼中充斥著驚愕的神情。
寶錦道:“昨夜她將我放在暗巷中時我還沒有昏去,看到她摘下了覆面的黑紗,的確就是她。”
寶錦也並不明白顧雪衣究竟為何要潛入公主宅偷盜一幅畫。
“公主若是不信……便當寶錦從未說過吧。”
蘇煦不置可否,只是讓她站起身來。
寶錦這一次卻格外有些執拗:“過些日子,我會託公主向陛下請求送我到皇莊養病,望公主準允。”
蘇煦望著她眼下的烏青,嘆息一聲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太多紛亂的變故,讓她無法提起精神去安撫這個受傷的孩子。
顧雪衣偷走了那幅畫,那必然是蘇徽瑜指使的,蘇徽瑜清楚當年有關莊蘩芷的一切往事,不知要用那幅畫做些什麼。
即便她什麼都不做,那幅畫已是莊蘩芷唯一留給她的東西了,眼下也都沒有了。
她拼命想要留下的東西,總是被人輕易地剝奪,可她已是一位公主,尚且不能自由,人究竟要做到哪裡才能擁有自由呢?做到母親的皇位嗎?可她也未嘗就是自由的。
她的目光慢慢地落在窗前的高瑗身上,像是在向她求救。
高瑗走了過去,以一種輕柔卻不容反抗的力道將寶錦扶了起來,牽著她坐在席子上,只是說:“頭髮都亂了。”可惜她並不會給人梳頭,只是用手替她攏了一攏。
寶錦連看也不敢看她,畢竟對寶錦而言,高瑗所遭受的傷害,她或許要付一半的責任。
只是高瑗不在意,但寶錦不能明白。
“你如果不喜歡這裡,那去一個喜歡的地方也無妨。”高瑗說,“但我們都沒有對你失望過,寶錦。”
寶錦咬著唇角,恨不得在什麼咬出兩個血洞來。
高瑗憐憫地看著這個孩子,華美的衣裳或是珍貴的飾物,世上一切的金裝玉裹鬥只能用來修飾個個傀儡,生命要用感情才能澆灌。
“寶錦,你還小,不能明白大人之間的恩怨究竟糾纏了多久多深。但無論大人之間有多少的恨與仇,我們都不會加諸在你的身上,我想你的母親,她若是真的愛你,是不會願意看你糊里糊塗地困在仇恨裡的。”
孩子理應在長輩的庇護之下無憂無慮地長大,這才是生命延續的意義,但高瑗與蘇煦都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機會,卻仍然願意讓寶錦去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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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合 章58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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