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去,無異於飛蛾撲火。不僅救不了族人,還會辜負了他當年的一番苦心。
阿東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最終,屬於人類的理智壓倒了魂獸的本能。
活下去,儘快變得強大,才有重逢和復仇的希望。
她轉過身,背對著藍銀織林的方向,八條晶瑩的蛛腿猛地發力,輕巧地躍上了一棵參天古樹的粗壯樹幹。
“噗——”
一根泛著淡金色光澤的柔韌蛛絲從尾部射出,精準地黏附在數十米外的另一棵巨樹枝椏上。阿東藉著蛛絲的牽引,在茂密的樹冠間無聲地蕩起。
她沒有選擇在地面爬行,而是將身形徹底隱匿在半空的陰影中,一邊在樹冠間織網借力,一邊朝著星斗大森林更加深邃、危險的區域緩緩潛行而去。
.......
鬥羅殿內,大門緊閉。
殿心沒有點燈,唯有穹頂最高處那尊六翼天使神像散發著微弱的金芒。千尋疾端坐在神像正下方的首位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扶手。
臺階下方,分列著兩排。
左側,是以金鱷鬥羅為首的表界供奉,以及銀鱷鬥羅帶領的裡界強者。
右側,是熊君、萬妖王等十餘名化形兇獸。足足二十多位踏入九十五級門檻或擁有十萬年修為以上的戰力,此刻卻有些緊張。
因為他們的面前,是一位準神。
千尋疾瞭解了這段時間的經過後便將他們召來了,他必須敲打這群人。
千道流一旦開啟第九考獻祭,武魂帝國必將面臨短暫的群龍無首。這群桀驁不馴的封號鬥羅和骨子裡刻著嗜血本能的兇獸,若是沒了絕對的武力鎮壓,很容易生出亂子。
“一月後,我將踏出最後一步。”千尋疾停下叩擊扶手的動作,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不得不催動魂力努力傾聽,
“我不希望在此期間,帝國出現任何不該有的聲音。”
群獸齊齊低頭。熊君更是將手縮在袖子裡。兇獸的規則最是簡單粗暴,它們敬畏千尋疾此刻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也敬畏站在千尋疾側後方、冷眼旁觀的皇天。
裡界的銀鱷等供奉,則是已經彎下了腰。
神,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不可違逆的存在。只是,銀鱷鬥羅在低頭的瞬間,餘光隱晦地掃過站在一旁的千道流,狹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莫名的複雜。
她顯然猜到了神位傳承背後的代價。
而金鱷鬥羅等表界老臣,他們仰望著千尋疾,眼中是即將見證天使榮光重臨世間的狂熱;但當他們的視線轉到千道流那蒼老平靜的面容時,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退下吧。”
千尋疾揮了揮手。
如蒙大赦。二十多名強者整齊劃一地行禮,隨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大殿。
厚重的大門重新合攏,殿內的壓迫感驟然一鬆。
此時,殿內只剩下千尋疾、千道流以及皇天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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