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說她不記得【完結+番外】》第171頁 那人笑了笑(2)

作者:月照華堂·1個月前

葉岫雲不慌不忙地撩衣坐下:“怎麼?心虛了?”

這種你死我活的君位更替,無論是大國還是小邦,都必然少不了殺戮,在殺戮中活下來的人便必然要繼承仇恨與遺志,誰都逃不出這個輪迴。

要做到將今是昔非都放下何其艱難?

“我看,高袖的母親,怕就是你母親殺的吧?”

“不是。”白寒衣眼眸大睜,褪了血色的唇止不住地顫抖著,“我母親是慈愛的人,她一直把她當親生的孩子。”

“當作親生的孩子,卻也沒有動過傳位給她的念頭吧?”葉岫雲輕笑道,“若真如你說的那般慈愛,高袖又怎會殺她?難道她從來都是這麼心狠手辣、殘忍無情的脾性?那你又為何說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白寒衣嘶聲道:“夠了!”

葉岫雲泛著涼意的雙目幽幽地望著她:“你也恨她不是嗎?那你為什麼要心虛呢?”

白寒衣忽地將含著惡毒的眸子釘向她,然而剎那間便被葉岫雲將頸捉在掌中,生生提了起來,痛楚不堪地掙扎著。

葉岫雲腕上略一用力,她便連喘息都艱難:“我殺不得高袖,難道還殺不得你嗎?別忘了你的意圖,你還不配惹怒我。”

林壑幽谷之中,葉岫雲將她狠狠摜在地上,冷眼旁觀她難耐地痙攣著身體,許久之後方才恢復了一些力氣。

穿透林翳的一縷光束溫柔地撫過她蒼白的面龐,從口鼻間嗆出的嫣紅血絲昭示著她健康與青春的逝去,白寒衣僵硬地仰起頭,有時連她自己都不能明白那究竟是什麼原因,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她人生的一切就都被剝奪了。

也許是從高袖出現在她生命中的那一日。

諸夷與虎豹豺狼為伍,族有巫醫、馴獸等術,但十七年前的白寒衣總覺得馴獸是很無趣兒的人,她想把人馴成獸來取樂,可母親為她挑選的奴隸根本就沒有獸性,連人性都少了,只有奴性,她在沒有懂得人命的可貴之時,總是肆意傾瀉她天真的殘忍。

直到有一日,服侍她的奴隸說,有一個很適合馴服的人等著她呢。她可算來了幾分興致,在那奴隸的帶領下來到了虎庭,那裡養著母親最疼愛的一隻白虎,此時那白虎正繞著一座金籠盤桓。

白寒衣皺了皺眉頭,覺得那奴隸竟敢戲耍希冀,踹了她一腳,那奴隸只管愈發諂媚地笑著,捂著屁股說:“王女請仔細檢查瞧瞧,那籠子裡的人……”

白寒衣眯著眼向下望,只見那籠中蜷著一團陰影,掙動之間似有鮮活之意。白寒衣一時又有些怕:“她……她是人嗎?”

奴隸道:“自然是人,她可兇著呢。”她引著包白寒衣走下去,命虎奴將金籠抬過來,白寒衣將珊瑚馬鞭輕輕在掌心敲了敲,只見那籠中人合著一股汙髒的穢物與腥甜的氣味,在金紅色的夕陽餘暉中慢慢地抬起一雙冰冷陰鷙又驚惶無措的眼眸。

白寒衣踉蹌了兩步,方站定之後,揚鞭在那籠上抽了數道霹靂聲響,那其中蜷縮的人慢慢露出痛楚不堪的神情,沙啞的聲音嘶嘶地求饒:“不要、不要……”

白寒衣略定了定心,湊近了一些,那人凌亂而沾滿穢物的發蓬草一樣的枯黃,臉上早已看不清出膚色,只有一雙略有些狹長的眼眸,在日光映照裡,閃動了迥異的光輝。

“她的眼睛……”白寒衣吃驚道,“怎麼是兩個顏色?”

奴隸笑道:“不然怎麼說,她是個怪物呢?”

白寒衣皺了皺眉,嫌惡道:“不會弄髒了我吧?”

奴隸道:“這就清洗她。”

兩桶冷水將籠中的汙穢衝得乾乾淨淨,沿著那人的發一滴滴流淌下來,白寒衣瞧她臉上洗得乾淨了些,露出的輪廓倒不醜陋,不由得欣喜道:“拿鏈子把她牽出來,讓我試試。”

那人被牽出來時還有些無所適從,蜷著手腳不肯動,白寒衣打了兩鞭,聽她痛得痙攣,知道她不經打,便繞到她身後揮鞭,用道道綻開的血痕催她往前爬。

那人果然就爬了,爬起來的姿勢很是馴服,像是早已習慣了。

白寒衣眸子輕輕地閃爍著光芒,忍不住笑著問:“這是從哪得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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