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機甲用熱量衝破了樹葉的禁錮,化灰的花瓣與熱氣斥退想要束縛它的藤蔓。
植物在機甲的冷光之下蜷縮,只得退而求其次控制住落單的仿生人, 讓它們攀登上星艦的引擎, 準備與機甲的熱量抗衡。
由機甲的瞄準器裡發出的紅光對準異能者。
現實中的機甲駕駛者和記憶中的拉瑪同時說出了同樣的話語:
“放棄臆想吧。這裡什麼也沒有。你被人利用了。”
瑞斯不以為意。她的新身體與植物相融, 有一股更高的意志透過植物控制她說道:
“我已經有了一切。我有這艘星艦,我有超出所有人的能力,現在有了指揮官, 我就能回到原點,找到母體——”
機甲裡的烏蘿禁不住笑了一聲。
電子合成音沒能準確傳達她的情緒,但也足夠尖利:
“你捉住的只不過是一個仿生人。”
在暗處貼地爬行的藤條觸及卡西烏斯仿生人,事實當場揭曉。
指揮官的人形贗品讓她的理智被怒火燒穿,竟然忘卻了指向自己的雷射。死亡來臨的前一刻,藤蔓自動收攏過來為她擋下紅色威脅,燒灼的疼痛依然傳達至心底。引擎在異能者的嗚咽聲裡釋放出成團的黑色纖維,讓蜘蛛腿般匆忙晃盪的物質輕易修復藤蔓的斷裂面。
剩下的藤蔓迅速拖拽著卡西烏斯仿生人縮回引擎。
烏蘿看出引擎裡有秘密,毫不猶豫催動機甲上前破壞纏繞引擎的植株。植物被傷害後不住地顫抖,與黑色纖維的舞動規律完美契合。它們緊密聯合,在機甲四周編織起羅網。
“借用你們的怒火。我會戰勝無法根除的痛苦。”
瑞斯對花朵呢喃聖書裡的選段。
從仿生人的記憶核心裡吸取出的記憶依次注入藤條,大量關於機甲的資料資料開始整合,在植物內部構建出全新的策略。新的綠色枝葉從藤蔓裡分離出來,捲曲纏繞形成堤壩與巨浪,分頭圍追堵截機甲。
摧毀,躲避,飛行,機甲看似無路可退,卻從來不曾被哪怕一片樹葉觸及。
待到經過星艦的最薄弱處——曾經被毀壞的對接艙區域,機甲有意停頓,埋伏在此的根系迅速攻擊,果然當場壓塌早已不堪重負的艙室閥門。
星艦的自動修復系統檢測到漏洞,向著缺口處噴塗液態金屬。綠色植被瞬間被一層飄飛的銀色覆蓋,逐步硬化成為一叢一叢的鐵樹銀花。機甲獨自穿過金屬帷幕,於銀光搖曳之處折下一段筆直銳利的金屬枝條,投擲向引擎中心。
“不……不!”
植物的操縱者忽略了其他細枝末節,捲曲起全部枝葉一起保護引擎。就是這些看似細微的裂隙在失去植物支撐的瞬間開始擴散,讓機甲有可乘之機,依靠蠻力打碎這座星艦囚籠。
頑固根系與星艦外殼同時斷裂,液態金屬被無可挽回的裂隙拉長成為細線,割裂外界的城市夜景。夜風攜帶雪花疾速侵入,像是撥弄琴絃一般讓金屬絲線輪番震動。
外界音浪與風聲傳遞至機甲內部,模糊的像是從海底傳來的聲音,危險誘人。體力透支的烏蘿已經停用了機甲的大部分功能,只留下最基本的推進系統與防護罩。儘管外界也正在連續綻放著綠色狂潮,但只要能平安撤離……
機甲的通訊頻道傳來一道訊號,解析過後轉變成卡西烏斯的聲音:
“我已到達引擎內部。異能者正在用機甲零件加強與引擎的聯絡。你應該立刻躲避。”
烏蘿透過機甲的虛擬視野看見了被植物包裹汙染的引擎。它仍然屹立廢墟上,內部正在飄出漂亮卻無情的綠火,藤蔓揮舞時讓火焰飄飛點燃星艦碎片,浸染半片夜空。
如果機甲是她的武裝,那麼異能者就正在把植物和引擎變成自己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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