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祿咳嗽聲忽然急促。他彎下腰,用兩隻手扶著膝蓋,又搖頭又幹嘔說不出話來。
烏蘿本來以為他又在假裝突發病痛,本來不想理會,身後的仿生人卻在此時拉開了她。
“小心頭頂。”
她抬頭一看,頭頂的天花板正在出現斷裂痕跡。爆炸瞬間為建築注入能量,一口氣撕裂堅固的金屬結構。光鮮外表瞬間被剝除,灰塵殘渣當頭砸下。腳下地面將人們拋向半空,讓他們深陷混亂之中。
烏蘿意識到這是一場爆炸事故。她撲向尼祿,抓住他就地趴下。仿生人提醒她小心,同時擋下一塊橫空飛來的金屬板。沉重基岩順著金屬板滾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這絕對不是巧合。
她在心裡暗暗自責。
本應該更快的。
黑暗迅速在眼前蔓延。劇痛到來之前,她感到的只有沉沉睡意。好像被漫天飛塵活埋,她的意識化為極小,極尖銳的嗡嗡聲,在腦海裡來回穿梭。
一波又一波的塵土繼續降下。在遠處漂浮的,不成句子的隻言片語打在她的眼皮上,讓她與現實之間始終牽著一絲細線。
“烏蘿……烏蘿,醒醒……你能聽到嗎?”
“發生什麼了?”
誰在尖叫。
有人在抓著她的手,又滑又黏的觸感彷彿昆蟲爬過。
恐懼讓她睜開了眼睛,所見之處盡是灰白塵土。
呼喚聲從記憶中湧出,親暱地圍繞著她散發出陳舊氣味。
“小蟲……”
米聶卡還在記憶中叫她。在田野裡,她從麥穗搖曳之間窺視著他清澈的眼眸。他找到了她,張開嘴唇,嫩紅色口腔裡湧出源源不斷的鮮血。兩人依靠血液取暖,像兩簇燃燒的火焰併為一團。
“我抓住你了。”
在烏蘿逐漸恢復視線時,緊拽著她的手掌的人具象化成了尼祿的模樣。
看見她轉動眼睛,尼祿被灰塵與血跡掩蓋的臉上劃過一道淚水沖刷出來的痕跡。他無助地伏在她耳邊說道:
“對不起,我不能……你的手……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被倒塌的石塊壓住的另外一條手臂傳來的痛意化為實質,擷取她的每一絲注意力。
烏蘿被自己的沉重呼吸聲佔據了聽力。她的聲音變得尖細乾澀,在濃厚煙霧中無助抓撓著耳膜:
“看……有其他人……在這裡……”
從煙霧裡走出了幾個人影。
他們統一配戴花朵形狀的面具,迅速靠近烏蘿。
尼祿看見有人靠近,疑惑地問對方是否是救援隊。半躺在他懷裡的烏蘿看出端倪,看出有人想伸手,反手就從靴子裡抽出匕首砍在對方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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