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只能原地掙扎的仿生人都已經被纖維控制著站起來,像是被臍帶束縛的嬰兒,步履蹣跚圍繞她與卡西烏斯走動,每個仿生人都維持著相同的動作。
“見證吧。不過不是用你凡人的眼睛。而是用我們的眼睛。”
半人半蟲生物的四條前肢以特定規律揮舞,在地面上敲打出樂曲般的節奏,攪動花粉霧氣,挽起纖維。
“卡西烏斯,讓她參與儀式是你的使命。”
烏蘿聽見那個名字的瞬間,已經舉槍後退。
眼前的仿生人的背影色彩忽濃忽淡,但不管怎樣,在她眼裡都是一團畸形的陰影。烏蘿搖頭鎮靜思緒。等她抬頭,對方的槍已經對準了她的額頭。
沿著槍口向上看,是卡西烏斯的黯淡眼眸。
被海水浸泡過的黑髮仍然粘在他的臉頰上,纖細捲曲,像是水鬼留下的抓痕。空蕩光滑的腹腔加深了這種鬼魅般的錯覺。
烏蘿緊握扳機,立刻明白過來現在的卡西烏斯已經不再視她為主人。
“卡西烏斯,你的首要任務是什麼?”
仿生人漠然轉向了蟲型生物的方向:
“按照主人奧古斯都的意願,讓祭品參與儀式。”
那些花粉還在喉嚨,血液和骨髓裡留下刺痛感。烏蘿的視線終於因為痛感而撕開一道裂隙,隱約窺見了蟲型生物的頭顱上,尚且屬於奧古斯都的那些部分。
他的狂妄神情,他腫脹的眼珠,他被無情撕開,拋棄的人類皮膚。
烏蘿明白了他的意圖。
她咳嗽著,不得不因為荒謬現實而大笑:
“奧古斯都。你覺得吃掉母體就能養育它?你覺得自己是什麼,堆肥嗎?”
奧古斯都的眼珠顫動,顯示出幾分人類的情感。他已經蛻變為半透明狀態的顱骨裡,蟲卵正在吞噬液態化的組織,像一串擴張的血珠。
“看來芙恩果然沒那麼信任你。”
烏蘿果真不再掙扎,花粉像是圍繞她和仿生人而生的火焰,映亮她的笑容:
“你用她換取了逃離蟲巢的機會,終生躲在這裡研究自己的小秘密。你確定她沒有活下來,滿懷憤怒地將所有事實告訴別人,期待著復仇的機會嗎?”
“騙子。你並非倖存者。”
奧古斯都的脊椎在拉抻變形,將人類的形體完全拋卻,眼珠也開始碎裂出血:
“你只是僥倖逃脫的祭品,真正的神蹟是我創造的事物。很快,你們就能看見……”
奧古斯都的指示透過纖維傳達給諸多仿生人。卡西烏斯緩緩舉起槍支,瞄準面前的人類,然後……
沉默,疑惑地等候。
忽視身體上的那些損壞部位,他看起來仍然像是在親自行刑的指揮官,甚至臉上的些許悲憫神情也完美模仿。牽絆他的纖維迅速在他的眼前蒙上白霧。
烏蘿的目光掃過正在顫動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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