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的間歇,卡西烏斯在通訊頻道上聆聽來自前方的報告。
喋喋不休的聲音在電流聲下更像蚊鳴。
“我們損失了十臺機甲……白兔,艾科維和官也已經被送回基地……現在的補給數量已經遠遠少於……”
他關閉每日報告,推開自己的那份補給,拿出醫療箱。只要使用抗疲勞藥,異能在體內製造的不適就會轉變成驅動力。
來自基地的語音訊息也接踵而至。多半是尼祿為首的員工的抱怨。
“卡西烏斯, 基地裡的氛圍開始變怪了。大家都在懷疑我們究竟還有沒有支援。你最好出來解釋……我們究竟在這裡做什麼?有人用廣播向基地傳遞□□。技術人員正在尋找廣播來源。這是我們記錄下來的片段。”
拋開他人聲音的煩擾,他吞下藥丸,獨自等待著藥物成分發揮效果。
在這一刻獨屬於他的寂靜裡, 晨曦正在荒原上醞釀, 卵白色的日光嶄新而明亮,彷彿從天而降的琴絃,能夠在機甲上彈奏出朦朧的樂曲。
他無意捕捉那些善變的光線, 只是靜靜望著眼前的鮮活景色。
在機甲背面的陰影裡, 有人在荒原上漫步。
那個身影時不時停下, 彎腰在低窪處尋找什麼,有時又忽然爬上土坡,搖晃手裡的工具, 發出奇怪的叮噹聲。
卡西烏斯的注意力逐漸被那持續不斷的叮噹聲吸引。
他調整姿勢,更加專注地盯著那個影子。
即便是被轟炸後的凌亂土地,也依然有新鮮的植物莖葉在風中舞動。漫步者在零星綠意之上徘徊,迎著灰濛濛的風沙,對著遠處的同伴發出呼喚聲音。
那聲音透過駕駛艙傳到他身邊,只剩下了幾個音節。聽起來像是“卡西烏斯——”,下一秒卻又變了調,令他不得不更加專注聆聽。
當陽光終於穿過機甲之間的縫隙時,對方卻立刻轉身離開,徹底消失。卡西烏斯的好奇心就此落空,像空洞,飄渺的晨曦一樣匆匆消逝。
這下他倒是猛然醒悟自己在空耗時間了。
搖頭驅趕剛才那些莫名其妙產生的幻想,他調整思緒,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戰略圖上。
不出一會,那叮噹聲偏偏又落入耳中。
卡西烏斯已經告誡過自己不再理會。但出於偶然,他再次抬頭,視線升至遠處的高地。
那個神秘人物終於現身了——烏蘿席地坐在陡峭坡地上,迎面望著日光。
她因為強烈光線眯著眼睛,雙手依然在忙碌著組裝機械材料,動作像是出自直覺一般順暢。她依然身穿防護服,和其他人一樣疲憊勞累。但是在只有她一個人的高處,陽光也將全部善意慷慨傾瀉在她周身,形成一種神秘的聖潔氛圍。甚至連機械相撞的叮鈴聲都顯得無比空靈。
只有那麼一瞬間,卡西烏斯從眼前的情景感到了被藥物刻意抹去,已經遠離身體的那些基礎情緒。
這短暫一刻過去之後,有人在叫喚她的名字。
她拿起自己的物品,頭也不回地離開自己的臨時位置。天氣瞬間變化,光線被厚重雲霧遮蓋。荒原再度了無生趣。
預料到她會回到駕駛艙裡,卡西烏斯假意低頭工作。
等到休息時間結束,烏蘿果然進入駕駛艙,帶著一身新鮮溼潤的塵土氣味,別在衣領上的通訊器因為訊號不暢只發出嘶嘶聲。
她手捧著自己剛剛組裝好的小型機器,看起來有話要說。卡西烏斯凝視戰略圖的表情越發專注,她反而一言不發。兩人之間和平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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