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設定好飛行艇的航向,將烏蘿綁在了駕駛座上,為她整理髮絲:
“現在我瞭解了。我們倆永遠不可能選擇同樣的道路。唯一能夠解決的辦法,是融合為一。永遠的。”
她滾燙,流汗的皮膚讓仿生人的手掌停留。強烈的生命力似乎能夠透過機械,傳達至卡西烏斯的內心。然而更加強烈的是來自外界的咻咻聲音。
母體像一顆飽滿泛紅的眼珠,注視著飛行艇向著密集的神經索與藤蔓衝刺。當它接近深處的核心,神經索驟然合併繃緊,形成深不可測的瞳孔形狀。
烏蘿調整氣息,在飛行艇的顛簸中耐心等待著。
警報聲重複響起,單調而讓人揪心。
“飛行艇防護罩破損中……”
“……只剩21%……”
“距離撞擊……還有……”
飛行艇的側翼斷裂。頃刻之間,金屬在氣流中痙攣變形,紅光穿過舷窗裂隙直射人眼。仿生人很快在地板傾覆時掌握平衡,烏蘿的動作更快。
她扭動手腕,依靠血液潤滑一點一點脫離安全鎖。仿生人在飛行艇下一次顛倒時向她撲來,她當即抬腳踹上他的胸口,兩人都被慣性甩上艙室牆壁。
一面是金屬牆壁,一面是重力壓迫,烏蘿重獲自由的瞬間感覺肺部充盈血泡,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奇怪的嘶嘶聲。毒液讓她的反應速度快過常人。仿生人舉拳下砸,被她硬生生用手臂接住。
卡西烏斯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他從來都低估了她。
趁著痛感被延緩的空檔,烏蘿接連上前跨出幾步將他壓在了操作檯上。仿生人仰面摔倒,被操作杆貫穿後頸。
他還未意識自己的狀況。意識仍然在驅使他伸手——
但已經沒人會回應他了。
烏蘿伸手拔下了他的脊椎神經索,帶著一絲並不真切,尚且未到達頂峰的恨意:
“記住是我殺了你,卡西烏斯。”
仿生人的眼珠凝視烏蘿。自我情緒退卻,燒焦的部分失去了人為操控,迴歸了滑稽可笑的廢棄品狀態。
烏蘿將利維婭搬入維生艙,回到駕駛位。飛行艇再次加速前進,向著光線迷茫,樹枝縱橫的前方猛衝。逐漸有模糊的黑色物體墜落下來。有武裝仿生人的殘軀,還有那些被母體捕捉而來的人類。
這些獵物猶如從天穹降落,滲入樹木內部的黑雨,為烏蘿指明道路。與它們背道而馳的是一隻接著一隻升空的燃料罐。
樹枝飄拂,在沉重凝滯的氣氛中繼續製造難以理解的秘密話語。一起傳來的還有金絲雀的聲音。他聽起來依然忙碌而緊張:
“烏蘿——烏蘿,是這樣的……我覺得你駕駛飛行艇的速度並不能……完全逃脫出爆炸範圍。我們真的要執行爆炸嗎?”
烏蘿望向已經見底的燃料儲備,目光漸漸轉向依然躺在駕駛臺上的仿生人:
“我有辦法。你按計劃行事。”
母體已經察覺危機,大肆分泌的資訊素影響包圍飛行艇的纖維。它們已經完全放棄了先前的詭秘行動軌跡,轉為無目的的掠奪式攻擊。飛行艇的其他舷窗接連破裂,金屬碎屑傳遍機艙。纖維橫穿飛行艇就像嶄新餐刀切開熟透的食物,並不受到什麼阻礙。
烏蘿在飛行艇速度到達極限後暫時離開座椅,站在仿生人的身邊。第一批纖維湧入機艙的噝噝聲音催促著她的行動。就像是一群觀眾在暗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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