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在大廳裡已經很久了。她不知道她這一步走的對不對,現在看來至少是危險的,如果她可以說動威爾海姆讓自己去看望艾利紋,那麼如她所願的她可以馬上見到艾利紋,並且她和迪克大隊長之間的感情可以更進一步;如果威爾海姆拒絕了......那說明,她還沒有向他提任何要求的資格,她對他來說什麼也不是。
然而,她心裡還有一種最大的不安,那就是:艾利紋已經在口供中提到了她。
那麼,威爾海姆已經在特別關注她了。
那就太可怕了。
蘇珊娜搓著手裡的手套來排解她的不安。無意間向旁側望過去,那些帶著黑色鋼盔,上面刻著萬字符號的黨衛隊士兵正笑嘻嘻看著她。那些不懷好意的嘴臉,一定以為她是一名“識時務”的法國婦女,正苦等著某位負心的德國軍官。
不過仔細想想,蘇珊娜也許也差不多就是這樣。
低頻的談話聲和靴子踩踏大理石的聲音很快從樓上傳來,德國軍官們陸陸續續的從樓上魚貫而出。
她費力的逆著人群,很快就定位到了身姿卓越的威爾海姆。
金髮男人面色如常,穿著和昨日一樣的厚實長大衣,佩戴著制服帽子。
“大隊長,早上好。”她走到他跟前,垂下眼睛假裝很不情願似的說道。
周圍走來走去計程車兵和軍官都在好奇的打量他們。
“好。”男人冷淡的回應一聲,然後徑直又要朝前走了,連同身後的那個大兵。
蘇珊娜一時摸不著頭腦,她還在原地聚精會神的演繹著鬧彆扭的小女人拉下臉來求男人的戲碼,這傢伙倒是乾脆,直接走了?
這感覺不對,他的反應也夠奇怪的。蘇珊娜來不及思考,眼見威爾海姆就要走遠,蘇珊娜拖著蹩腳的高跟鞋跟了上去。
她跟著他走出了大廳,在廣場前的臺階下她終於不顧一切的再次截住他。
“您現在很趕時間嗎,我用不用幫您做什麼?”從屋裡到屋外,嚴冬的氣溫一下讓兩人的臉都變得慘白,而在他眼裡她的嘴唇像是剛剛吃過紅色汁水的水果一樣豔麗。她喘著粗氣,撥出白煙,兩隻眼睛裡現在終於出現了一點在他看來真誠神色——緊張。
“克萊因小姐,您有什麼事?”
他說話的語音語調沒有一點讓她感覺不適,只是和昨天他送她花時候卻是截然不同。既然她已經追到這兒了,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就不能回頭。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邊走邊說,卻再不看她一眼。也許他就是如此喜怒無常吧,蘇珊娜安慰自己。他走得很快,挺直的寬闊後背隨著走路規律的輕晃著,兩邊肩頭的銀色麻花肩章在身後高樓灑下的陰影裡,顯得十分顯眼。
她小跑著抬頭看著他沒有更多感情色彩的側顏。
“我想拜託您一件事情,可能要耽誤您些時間。”
“請說吧。”
“我以前在一個花店工作,很受店主照顧。可是就在昨天,我去拜訪那位可敬的老人的時候,發現她的花店關了好久了,聽鄰居說是被警察抓走了。我很擔心她,您能知道她的事情嗎?”
“若是警察的事,你應該去找赫林上尉而不是我。”威爾海姆推了下鼻樑上那個完全沒有度數的銀絲邊眼鏡,站住了。蘇珊娜也馬上停下腳步,他仍不看她,只是冷靜的站直了身板等著前面阻擋他去路的幾輛越野車緩緩駛過,然後繼續向前。
“於理,這本不是我能過問的事,所以如果我想知道就只能牽扯人情,於情,我想我需要問的,只有您了。”蘇珊娜追著他繼續真誠輸出。
“你撒謊。”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蘇珊娜差點撞在他後背上。
他用那種另她心慌意亂的眼神,居高臨下的凝視她,接著輕蔑的說道:
“於情,你最應該問的,是灰熊營的裡希特上尉,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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