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們一點時間。”她對警察說。警察便離開了。
艾利紋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她比以前更美麗,更高傲,如果不是那雙熟悉的漂亮眼睛,她根本就不會把她和從前花店裡的那個女孩聯絡起來。她披著一件敵人的外套,目光和神態卻像是敵人本尊,那樣傲慢不可一世。
蘇珊娜問道:“你怎麼會被抓進來?”
艾利紋吃驚之餘,結巴的回答:“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對德國人說了什麼?”
“沒有......”
“呵,艾利紋,”蘇珊娜惡狠狠的說出她的名字,身體向前傾斜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我沒有多少時間給你,你現在很危險,而我可能是你能見到的最熟悉的人了,所以你最好對我實話實說!”
艾利紋從沒見過這副樣子的蘇珊娜,她以前是個寡言但聽話的孩子,如今卻變得像個魔女。
蘇珊娜接著問:“他們都問你什麼問題?”
“都......是關於反叛分子......”可憐巴巴的老太太回答,“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上帝啊。蘇珊娜,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來這兒真的,你能幫幫我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艾利紋看出警察對蘇珊娜的畢恭畢敬,以及她現在肩膀上醒目的德軍外套。
“還有呢。”蘇珊娜繼續逼問,“有沒有詢問你身邊的人?”
老太太忽然“是的是的......他們有提到你。”
“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的法國人......”
蘇珊娜心被重重的錘了下,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知道我是誰嗎?”她看向老人渾濁卻泛著淚光的眼睛,蘇珊娜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樣刺進老人的眼睛裡,不帶一點憐憫。
“蘇珊娜......你是蘇珊娜。”艾利紋顫顫巍巍的小心回答。
“我是蘇珊娜·克萊因,是一位德國軍官的妻子,”說罷,她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制服外套,“你要注意你的措辭,你現在在和誰說話。”
艾利紋點點頭。這個可憐的老人此時只會點頭了。
“你知道的,”蘇珊娜繼續傲慢的說道,“你的孫女索菲亞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兒,她應該還不知道她住在諾斯的奶奶已經被抓起來了。此時此刻,她應該在布布爾農舍的家裡彈她的大鋼琴,無憂無慮的。但是,只需要很小很小的一個舉報,或者是我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德國人就會立刻把整個農舍都會化成灰燼。想想索菲亞,想想你已經去世的兒子......所以,你要老老實實的,要是說了對我不利的話,索菲亞......”
她冷酷的在自己下巴下面,用手橫向比劃了一下,兩隻眼睛狠毒的看著老人。她怕自己的語氣不夠將她冷酷的心傳達出去。
她真的幹得出來,她真的什麼都做的出來,誰也不要質疑她的冷酷。
走出壓抑的小屋子,蘇珊娜像是脫了線的木偶,搖搖晃晃的走出警察局。她下面真的很疼很疼,每走一步都痛徹心扉。
可是還是要回去上班的啊,不然被威爾海姆發現就不好了......
她坐在猩紅色的公交車上,穿過滿是納粹旗幟的街道,回去了德軍總部。
......
好巧不巧。
她遠遠的就看見了那個讓她充滿複雜感情的陸軍上尉——布萊納特,正和一些陸軍軍官從亞瑟大廈往隔壁的樓房走去,他們穿著長外衣,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個或修長或矮胖的灰色長方體。陰影之下,他和其他人一樣臉色蒼白,清冷著一張臉,走在人群最後,不知是在想事情,還是不開心,如同往常一樣。她莫名的汗毛倒豎,慌忙把身上披著的黨衛隊制服外套丟在一邊的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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